沈司珩:“……”
他忽然有点同情自己的好友了。
起床,洗漱,吃早餐。一切都和平时一样,但又有哪里不一样了——他们之间多了一份共同的目标,一份并肩作战的默契。
上午林栀还是去了植物园。工作间隙,她登录了那个很久没用的学术论坛账号——不是“一棵努力的栀子花”,而是她发表论文用的实名账号。
她犹豫了一下,在搜索框里输入了“Gardener”。
搜索结果寥寥无几,大多是无关的园艺讨论。但有一条五年前的帖子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一篇关于“古植物基因修复技术伦理探讨”的讨论串,其中一个匿名用户的发言风格,让她莫名地熟悉。
那个用户写道:“真正的园艺大师,懂得耐心等待种子发芽,而不是揠苗助长。基因编辑就像修剪枝叶,过度的干预只会破坏植物本身的生长规律。”
这段话本身没什么特别,但林栀注意到,这个用户在其他几个帖子里,都提到了“林氏培育法”——那是她外婆独创的一套植物培育理论,从未正式发表过,只在她留下的手稿中有记载。
林栀的心跳加速了。她尝试点开这个用户的主页,但显示“该用户已注销”。
又是线索中断。
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这个“Gardener”就像一个幽灵,无处不在,却又触摸不到。
手机震动,是沈司珩的消息:
【S:陆北辰提前到了。你现在能回来吗?】
林栀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她回复:
【一棵努力的栀子花:可以。需要我带什么吗?】
【S:不用。路上小心。】
林栀收拾东西,跟张主任打了声招呼,提前离开了植物园。
回到家时,陆北辰已经在了。他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沈司珩书架上的《植物生理学》,看得津津有味。
“哟,林博士回来了。”看到林栀,他放下书,笑着打招呼,“气色不错,看来某人伺候得挺周到。”
林栀脸一热,瞪了沈司珩一眼——肯定是他说了什么!
沈司珩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说。”
陆北辰哈哈大笑:“还用说吗?看你们俩这眼神拉丝的状态,瞎子都能看出来和好了。”
林栀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决定不跟他计较:“说正事。你查到什么了?”
提到正事,陆北辰的表情正经了些。他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文件。
“首先,‘Gardener’这个ID,在过去十五年间,在不同的暗网和加密平台上,总共出现过二十七次。”他指着屏幕上的一条时间线,“每一次出现,都和林家——准确说,是和你外婆林静婉以及你本人——的研究动态有关。”
他放大其中几个时间点:“看这里,十年前,你发表了第一篇关于栀子花培育的学术报告。三个月后,‘Gardener’在一个技术论坛上,详细分析了你那篇报告的缺陷和可能的改进方向——分析非常专业,甚至预测了你后来的一些研究走向。”
林栀凑过去看,果然,那些分析精准得可怕。
“这个人非常了解你的研究思路。”陆北辰说,“要么是顶尖的植物学家,要么……长期在近距离观察你。”
林栀感到后背发凉:“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就在我身边?”
“不一定是你认识的人,”沈司珩开口,“但一定是在学术圈内,能接触到你的研究动态的人。”
“我查了你所在领域的知名学者,”陆北辰继续说,“但没有找到明显可疑的对象。要么他隐藏得很深,要么……他根本就不是以学者的身份出现的。”
房间里的空气再次凝重起来。
“还有另一个发现。”陆北辰切换屏幕,调出一张照片,“这是欧洲那场火灾后,当地报纸的报道。注意看这张现场照片的角落。”
林栀凑近看。那是一张烧毁的温室废墟照片,在画面左下角的残垣断壁间,隐约能看到一个用焦黑树枝拼成的符号——有点像一朵抽象的花,又像一个变形的字母。
“这个符号,”陆北辰放大图片,“在孤儿院火灾的现场报告照片里,也出现过。当时警方认为是孩子们乱画的,但结合这个……”
“这是他的标记。”沈司珩沉声说。
林栀盯着那个符号,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这个标记,就像一个死亡签名,出现在她生命中两次重大的灾难现场。
而现在,它可能预示着第三次。
“我们需要主动出击。”沈司珩忽然说,“不能等他再送下一束花。”
“怎么出击?”林栀问。
沈司珩和陆北辰对视一眼。
“既然他对你的研究这么关注,”陆北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危险的味道,“那我们……就给他看点‘有趣’的研究成果。”
“你是说……设陷阱?”林栀明白了。
“对。”沈司珩看着她,“你不是一直在尝试复原你外婆的‘林氏培育法’吗?我们可以放出一个消息,说你已经取得了关键突破,即将发表重大成果。”
“他会忍不住来看的。”陆北辰补充,“这种人,对‘林氏培育法’的执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林栀想了想,点头:“好。但具体怎么做?”
“这就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了。”沈司珩站起身,走向书房,“来,我们详细讨论。”
林栀和陆北辰跟着走进书房。沈司珩打开投影,调出植物园的平面图。
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开始策划一场针对幽灵的围猎。
阳光透过书房窗户照进来,照亮了桌上摊开的地图、草稿,和三人认真的侧脸。
新的困惑带来新的危机。
但也带来了新的希望——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动的猎物。
他们要成为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