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扭曲。”陆怀瑾苦笑，“但对我来说，那是在测试你，磨练你，看看你是否配得上静婉的遗产。我也在保护你——用我的方式，筛选掉那些不够格的觊觎者，确保只有真正有能力的人才能接近你。”
沈司珩冷笑：“包括试图在火灾中绑架她？”
陆怀瑾的表情僵了一下：“那是……错误。我当时太急于拿到数据，太想证明自己比静婉更强。但我后来后悔了，所以这些年，我其实在暗中帮你挡掉了很多真正的威胁。”
“什么威胁？”林栀追问。
“罗森塔尔家族派来的人。”陆怀瑾说，“他们一直想直接控制你，获取数据。是我用各种方式误导他们，拖延他们，给你争取成长的时间。”
这个说法出人意料。林栀和沈司珩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有什么证据？”沈司珩问。
陆怀瑾看向林栀：“你还记得你大三那年，差点被一辆失控的汽车撞到吗？还有你硕士毕业答辩前，电脑突然中毒，差点丢失所有论文数据？”
林栀瞪大眼睛。那些事她当然记得，当时只以为是意外和倒霉。
“那不是意外。”陆怀瑾说，“是罗森塔尔家族雇佣的人做的。他们想制造‘事故’带走你，或者毁掉你的学术前途，让你走投无路，只能投靠他们。是我提前预警，干扰了他们的计划。”
林栀感到后背发凉。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小意外”，背后都是生死攸关的阴谋。
“我为什么要信你？”她努力保持冷静。
“因为你外婆留下的数据里，有一个特殊的加密层。”陆怀瑾说，“那个加密的密钥，是我和她共同设计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完整的解密方法。”
他顿了顿：“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解开那层加密，看到你外婆留下的最后信息——关于如何安全使用那些数据的指南。”
这是一个诱人的提议，但也很可能是陷阱。
林栀看向沈司珩。他微微摇头，眼神警惕。
“我需要考虑。”林栀最终说。
“当然。”陆怀瑾并不意外，“你有我的联系方式——虽然现在是通过手铐和镣铐。想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离开审讯室，林栀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每解开一个谜团，就冒出两个新的问题。每得到一个答案，就带来更多的困惑。
“你相信他吗？”在回会议室的路上，她问沈司珩。
“不完全信。”沈司珩说，“但有些部分可能是真的。陆北辰可以查证他说的那些‘意外’是否真的和罗森塔尔家族有关。”
陆北辰已经在会议室等他们了，看到他们进来，扬了扬手里的平板：“查到了。林栀大学期间确实有几次可疑的‘意外’，当时的监控记录显示有可疑人员出现。但这些人的身份和资金来源……被抹得很干净，专业手法。”
“罗森塔尔家族的手笔？”沈司珩问。
“很有可能。”陆北辰点头，“这个家族在情报和安全方面的投入，据说比一些小国家的军费还高。”
林栀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她觉得自己就像掉进了一个无底洞，四周都是黑暗和未知。
“林栀，”沈司珩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听着，不管真相有多复杂，有多少势力牵扯其中，我们的原则不变：你的安全第一，你的意愿最重要。”
他看着她，眼神坚定：“如果你想解开所有谜团，我们就去解；如果你想就此打住，过平静的生活，我们就销毁所有数据，切断所有线索。选择权在你手里。”
选择权。这个词让林栀想起很久以前，S大神——也就是沈司珩——给她的建议：“选择权在你。”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但这次，她不再是那个迷茫的、需要向网友求助的小姑娘了。
林栀抬起头，擦掉眼角残余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清明：“我想知道真相。所有真相。”
“即使那可能很危险？”沈司珩问。
“即使很危险。”林栀点头，“但我不要被动地等待真相来找我。我要主动去揭开它，掌控它。”
她看向陆北辰：“帮我查清楚罗森塔尔家族的一切。还有，找到我母亲留下的那株‘记忆昙花’——如果它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
陆北辰吹了声口哨：“沈太太，你这魄力，我喜欢。行，这活儿我接了，不过得加钱——”
“知道知道，三倍起步价，精神损失费另算。”林栀难得地开了个玩笑，“陆老师，您这收费标准，都快赶上罗森塔尔家族的安保预算了。”
陆北辰哈哈大笑：“那不能，我这儿性价比高多了，还附赠情感咨询和红娘服务呢！”
气氛终于轻松了些。沈司珩看着林栀重新焕发光彩的眼睛，心里既骄傲又心疼。他知道，选择面对真相意味着选择了一条艰难的路。
但既然她选择了，他就会陪她走到底。
“那就这么定了。”沈司珩站起身，“陆北辰负责情报收集和安保，林栀继续研究那些数据——但要慢慢来，不急。我先处理陆怀瑾那边的事，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挖出更多有用信息。”
“还有林家。”林栀补充，“既然我不是林国栋的亲生女儿，那我和林家就彻底没有关系了。有些账，也该算清楚了。”
她的语气平静，但沈司珩听出了其中的决绝。那个曾经被林家排挤、欺凌的“落魄千金”，如今要回去讨回公道了。
“需要我陪你吗？”他问。
林栀摇头：“这次，我想自己来。”
沈司珩笑了，那是欣慰的笑：“好。”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像一片倒扣的星河。
林栀走到窗边，看着这片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曾经，她觉得自己像这座城市里的一株野草，无人关注，自生自灭。
但现在她知道，她是精心培育的珍稀植株，被太多人觊觎，也被深爱她的人守护着。
野草会随风倒伏。
但珍稀植株，会深深扎根，迎风生长。
她转过身，对沈司珩和陆北辰露出一个坚定的微笑：
“那么，开始吧。”
“揭开所有秘密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