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珩没理会他的调侃,看向林栀:“你怎么想?”
林栀拿起那张黑色名片,在指尖转动。名片的质感很好,边缘烫着暗金色的花纹,低调而奢华。
“他说得对,”她轻声说,“我一个人,可能真的护不住外婆的研究。”
“你不是一个人。”沈司珩立刻说。
“我知道。”林栀抬头看他,笑了笑,“但我不想把你和沈家都拖进这个旋涡。罗森塔尔家族听起来……很复杂,也很危险。”
陆北辰插嘴:“纠正一下,不是‘听起来’,是‘确实’。我昨晚通宵查了这家族的底细——好家伙,发家史能写三部黑帮小说,发战争财起家,后来洗白转型医药和金融,但据说地下生意从没断过。欧洲好几个国家的政客都是他们扶上去的。”
他顿了顿,难得严肃:“林栀,这可不是林家那种级别的对手。这是真正的大鳄,能在全球资本市场翻云覆雨的那种。”
林栀的心沉了沉。她看向沈司珩:“要不……我们真的考虑一下合作?至少听听他们具体想怎么合作?”
沈司珩沉默了片刻,点头:“可以接触,但必须谨慎。陆北辰,我需要你查清楚这个埃里希·冯·罗森塔尔在家族里的真实地位和动机。罗森塔尔家族内部不可能铁板一块,我们需要知道他是哪一派的,真正想要什么。”
“已经在查了。”陆北辰说,“不过这种家族的内部信息,加密程度堪比五角大楼,得花点时间——和钱。”
“钱不是问题。”沈司珩说,“但速度要快。三天时间太短了。”
林栀看着手中的名片,忽然说:“不用等三天。我现在就联系他。”
在沈司珩和陆北辰惊讶的目光中,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名片上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立刻接通。
“林栀?”埃里希的声音传来,似乎并不意外。
“埃里希叔叔,”林栀用了这个称呼,感觉到沈司珩握她的手紧了紧,“我想和您谈谈合作的具体细节。但有个条件——我要先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真实的死因,不是官方说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很复杂,”埃里希说,“需要当面谈。”
“那就当面谈。”林栀说,“时间地点您定,但我要带两个人——我丈夫沈司珩,和我朋友陆北辰。如果谈得好,我们可以继续讨论合作;如果谈不好,就当没见过面。”
又一段沉默。
“好。”埃里希终于说,“今晚八点,城南的‘静园’茶室,我包场。只限你们三人。”
挂了电话,林栀长舒一口气,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沈司珩看着她,眼神复杂:“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果断了?”
“从我知道自己是谁开始。”林栀说,“既然注定要面对,那就主动出击,掌握主动权。”
陆北辰鼓掌:“漂亮!沈太太这谈判技巧,可以出师了。不过今晚我得穿防弹衣去吗?感觉像赴鸿门宴啊。”
“不用那么夸张。”林栀说,“但如果真要穿,记得给我也准备一件。”
三人相视而笑,但笑容里都带着凝重。
当晚七点半,他们提前到达“静园”茶室。这是一家隐藏在竹林深处的私人会所,环境清幽,私密性极好。陆北辰提前做了侦查,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埋伏。
八点整,埃里希准时出现,这次他只带了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
茶室里焚着檀香,古琴声若有若无。五人分坐茶桌两侧,气氛微妙。
“关于我父亲的死,”林栀开门见山,“请告诉我真相。”
埃里希喝了口茶,缓缓开口:“克里斯托弗确实是登山事故去世的,但不是意外。是家族内部有人……动了手脚。”
林栀的心一紧:“谁?为什么?”
“因为他想娶你母亲,还想把家族资源投入到你外婆的研究中。”埃里希的眼神暗了暗,“这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当时家族内部有两派意见:一派认为你外婆的研究是未来的方向,值得投资;另一派认为那太冒险,可能招来政府监管甚至国际制裁。”
“反对派赢了?”沈司珩问。
“当时是的。”埃里希点头,“他们制造了那场‘事故’,清除了克里斯托弗这个‘麻烦’。但这些年,情况发生了变化。医疗和生物科技成为新的风口,而你外婆的研究方向,被证明是正确且超前的。”
他看着林栀:“所以现在家族内部,支持派重新占了上风。这也是为什么我出现在这里——我们想完成克里斯托弗未竟的事,投资并推进这项研究。”
“而我就是那个钥匙。”林栀说。
“不完全是。”埃里希摇头,“你是克里斯托弗的女儿,是罗森塔尔家族的血脉。我们希望你能回归家族,不仅是作为科学家,也作为家族的一员。”
这个提议出乎意料。林栀本以为对方只是想要研究数据,没想到还想认她回去。
“如果我回去,”她问,“需要做什么?改姓?去瑞士定居?断绝和现在所有关系的联系?”
“我们希望你能在欧洲生活,至少大部分时间。”埃里希说,“至于姓氏和人际关系,可以慢慢调整。重要的是,你要承认自己是罗森塔尔家族的人,并为家族的利益服务。”
沈司珩冷笑:“说得好听,不就是想控制她吗?”
“是保护。”埃里希坚持,“沈先生,我知道你爱她。但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你现在能二十四小时保护她吗?能确保永远不会有人用更卑劣的手段威胁她、伤害她吗?”
这个问题戳中了沈司珩的痛处。他沉默了。
“我需要时间考虑。”林栀最终说,“这不是小事。”
“当然。”埃里希点头,“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时间并不站在你这边。陆怀瑾虽然被抓了,但他知道得太多。如果他在审讯中说出什么,或者有其他势力得到风声……”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就在这时,陆北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把手机递给沈司珩。
沈司珩看完,猛地站起来:“陆怀瑾逃走了。”
茶室里瞬间安静。
埃里希的眉头紧皱:“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我们见面的时候。”沈司珩盯着他,“真巧,不是吗?”
埃里希面不改色:“你在怀疑我?”
“难道不该怀疑吗?”沈司珩反问,“你一来,他就跑了。而且以他的能力,如果没有外部协助,怎么可能从我们的监控下逃走?”
三方对峙,变成了四方混战。
而林栀坐在中间,忽然觉得,这场关于她人生的棋局,棋盘比她想象的大得多,棋手也比她想象的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