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如同打仗。
第一天，沈司珩通过沈氏集团的海外渠道，紧急空运了第一批培养基到植物园，解了燃眉之急。同时，陈助理“偶遇”了林国栋的那个赌债缠身的助理，进行了一场“友好”的谈话。
第二天，林栀亲自带队，启动了植物园改造的初步设计。她决定将外婆的“记忆昙花”故事（当然，隐去了科幻部分）作为科普馆的核心，讲述一个关于爱、传承和科学探索的故事。沈氏集团的设计团队连夜赶工，拿出了第一版方案。
第三天，陆北辰通过“特殊渠道”，拿到了林氏集团三年前违规开发的那块地的完整环评报告——果然有问题。同时，那个助理“主动”向纪委举报了林氏集团在城东新区项目竞标中的一些“不规范操作”。
效果立竿见影。
当天下午，林栀就接到了林国栋的电话——这是时隔半年，她这位“父亲”第一次主动联系她。
“小栀，”林国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旧端着长辈的架子，“听说植物园最近遇到些困难？需不需要家里帮忙？”
虚伪。林栀在心里冷笑，语气却平静：“谢谢爸关心，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林国栋显然很意外，“怎么解决的？”
“找到了新的供应商。”林栀轻描淡写，“欧洲的，质量更好，价格还更优惠。对了，还要谢谢爸，要不是原来的供应商突然断货，我们也不会发现更好的选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国栋不傻，听得出话里的讽刺。
“那就好。”他干巴巴地说，“另外……城东新区那个项目，家里最近遇到点麻烦。你和沈司珩……能不能帮忙说句话？”
终于切入正题了。林栀几乎能想象出林国栋此刻的表情——强忍着怒气，却又不得不低头。
“爸，生意上的事我不懂。”她装傻，“而且司珩最近很忙，在准备一个重要的国际合作项目，恐怕没时间管这些小事。”
“小栀！”林国栋的语气重了些，“再怎么着，你也是林家的人！家里好了，你才能好！”
这话终于点燃了林栀压了几天的怒火。
“林家的人？”她笑了，笑声里带着冰冷的嘲讽，“爸，有些话，我以为我们心照不宣，就不用说破了。但既然您提到了，那我就问一句：我真的是林家的人吗？”
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
“您和我妈结婚，是为了帮她，也是为了帮我外婆，对吧？”林栀继续说，声音平稳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您是个好人，我感激您。但这二十多年，我在林家过得怎么样，您心里清楚。现在，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家庭。林家好不好，和我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你……”林国栋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还是愧。
“城东新区的项目，我不会帮忙，司珩也不会。”林栀斩钉截铁，“而且我建议您，好好查查公司内部的账目和管理，最近好像有些……不太规范的操作被曝光了。早点处理，免得惹更大的麻烦。”
这是最后通牒，也是警告。
林国栋显然听懂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栀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
“小栀，”他终于开口，声音苍老了许多，“你妈妈……一直希望你能幸福。”
提到母亲，林栀的心软了一瞬。但她很快清醒过来——母亲是母亲，林家是林家。
“我会幸福的。”她说，“但不用林家操心。”
挂了电话，林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积压多年的郁结都吐了出来。
沈司珩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都说清楚了？”
“嗯。”林栀靠在他怀里，“以后……我和林家，就彻底两清了。”
“不难受？”
“有点。”林栀诚实地说，“但更多的是……轻松。就像卸下了一个背了很久的包袱。”
沈司珩吻了吻她的头发：“那就好。”
窗外的夕阳正好，金色的余晖洒满书房。
林栀看着那片温暖的光，忽然想起外婆影像里说的最后一句话：“要幸福啊。”
她想，她正在通往幸福的路上。
虽然路上有荆棘，有陷阱，有明枪暗箭。
但她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有坚定不移的爱人，有知道自己是谁的清醒。
这就够了。
“马来西亚的行程定了吗？”她问。
“定了。”沈司珩说，“三天后出发。埃里希派的观察员明天到，是个华裔女孩，叫安娜，植物学博士，也有安保背景，很合适。”
“陆北辰呢？”
“已经提前过去布置了。”沈司珩笑道，“他说要先去尝尝槟城的海鲜，考察一下‘作战环境’。”
林栀也笑了。有陆北辰在，再紧张的气氛都能被他搅和得轻松起来。
“对了，”沈司珩想起什么，“埃里希发来最新情报，‘园丁组织’在马来西亚的据点，很可能就在槟城的一个私人植物园里——那家植物园的主人，是个退休的德国植物学家，背景很干净，但埃里希查到，他年轻时参与过‘园丁计划’。”
线索越来越清晰了。
林栀握紧拳头，眼神坚定：“那就去会会他们。”
看看这个纠缠了她外婆一生、也影响了她半生的神秘组织，到底想要什么。
也看看她母亲留下的另一株“记忆昙花”，是否真的在那里。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
但林栀知道，黎明总会到来。
而在黎明之前，她要先穿越这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