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植物园……烧得挺严重的。”
“重建。”沈司珩说,“我明天就让陈助理联系设计公司。这次建个更好的,防火等级最高的。”
“又要花钱。”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林栀看着他,突然问:“那你觉得,什么是问题?”
沈司珩想了想:“你受伤,你有危险,你难过……这些是问题。”
“那你呢?你受伤不算问题?”
“我?”他似乎真的困惑了一秒,“我不重要。”
林栀瞪大眼睛:“什么叫你不重要?!”
“跟你比起来,不重要。”沈司珩说得平静而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林栀气得想打他,又舍不得。最后只能憋出一句:“沈司珩,你真是个……大傻瓜。”
“嗯。”他居然承认了,“为你傻的。”
林栀彻底没脾气了。她躺回去,盯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才说:“下次别这样了。”
“哪样?”
“别把我放在第一位。”她说,“你得先顾好自己,才能顾我。”
沈司珩没说话。
“答应我。”林栀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
他迎上她的目光,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摇头:“做不到。”
“沈司珩!”
“林栀,”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十二年前,我在孤儿院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挡在我面前,对那些欺负我的大孩子说:‘不许动他’。那时候你才那么小,还没我肩膀高,但你说那句话的样子……像个小战士。”
林栀愣住了。这是沈司珩第一次主动提起孤儿院的事。
“后来我找了你很多年。”他继续说,“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不记得我了。但我记得。我记得那个挡在我身前的小女孩,记得你说‘不许动他’时的表情。所以当我知道你需要帮助,需要一份契约婚姻来夺回家产的时候……我觉得,这是我等了一辈子的机会。”
他伸出手,用缠着纱布的手指,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所以你看,从十二年前开始,你就已经在我生命的第一位了。这个顺序改不了,也不想改。”
林栀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下来。她抓住他的手,把脸埋进他的掌心——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
“笨蛋……”她哽咽着说。
“嗯。”沈司珩任由她握着,“你的笨蛋。”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医疗器械轻微的滴答声。窗外的城市渐渐沉睡,黎明前的黑暗最深沉,但天边已经透出一丝微光。
“沈司珩。”林栀忽然说。
“嗯?”
“等植物园重建好了……我们在里面种一棵树吧。”
“什么树?”
“不知道。”她想了想,“一棵能活很久很久的树。等我们老了,还能坐在树下,回忆今天的事。”
沈司珩的唇角弯起:“好。”
“然后告诉我们的孩子,”林栀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他们的爸爸妈妈,是一起从火场里爬出来的战友。”
“还有呢?”
“还有……他们的爸爸是个傻瓜,但妈妈很爱他。”
沈司珩笑了,这次是真正的、开怀的笑。笑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温暖。
“林栀。”他说。
“嗯?”
“我爱你。”
林栀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神那么认真,那么坦荡,像把整颗心都摊开在她面前。
“我知道。”她笑着说,“我也爱你。”
窗外,第一缕晨光终于穿透黑暗,照进病房。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还有无数个这样的日子要一起度过。
在火场里相依为命,在平淡中相濡以沫。
这就是他们选择的,生死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