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站在客厅里，突然觉得有点冷。不是温度低，是心里发凉。沈司珩从没避着她接电话，从来没有。哪怕是最机密的商业谈判，他也会开着免提，让她在旁边看书或做自己的事。
她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本植物学杂志，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书房的门隔音很好，她听不到任何声音，但这种安静更让人不安。
大约十分钟后，书房门开了。沈司珩走出来，脸色比进去时更难看——不是愤怒，是一种混合着疲惫、沉重和某种决绝的表情。
“谁的电话？”林栀问，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
“海外合作方。”沈司珩说，“出了点问题，可能需要我过去处理一趟。”
“什么时候？”
“还没定。”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我能解决。”
林栀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冷静自信的眼睛里，此刻却有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像在挣扎，像在下定决心，像在……告别？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紧。
“沈司珩，”她轻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司珩的手微微收紧。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说：“林栀，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所以你是为了保护我，才不告诉我？”
“是。”
“但你想过吗？”林栀直视他的眼睛，“不知道真相，反而让我更害怕。我会胡思乱想，会猜疑，会……不信任。”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沈司珩明显震了一下。
“我永远不会伤害你。”他说，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无论我做什么，无论我隐瞒什么，都是为了保护你。你要相信这一点。”
“我相信。”林栀说，“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但我不相信——不，是我不喜欢这种被保护在真空里的感觉。沈司珩，我们是夫妻，是战友，是一起从火场里爬出来的。你说过，以后所有事我们一起面对。”
沈司珩闭上了眼睛。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异常脆弱——林栀从没见过这样的他。
“给我一点时间。”他睁开眼睛时，那抹挣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下定决心的坚定，“等我处理完这件事，等我确保安全了，我会告诉你所有。我发誓。”
林栀看着他。她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沈司珩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好。”她说，“我相信你。”
但她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信任一旦出现裂缝，哪怕再小，也会慢慢扩大。
沈司珩把她搂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怕她消失。
“林栀，”他在她耳边低语，“无论发生什么，记住我爱你。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我知道。”林栀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我也爱你。”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但在这个温暖的公寓里，一股暗流正在涌动。
林栀不知道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不知道沈司珩在隐瞒什么，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但她知道一件事：母亲日记里那句话是对的。
最危险的，永远是那些隐藏在光鲜表面下的东西。
那些以保护为名的隐瞒。
那些以爱为名的秘密。
而她和沈司珩之间，刚刚种下了一颗名为“隐瞒”的种子。
它会长成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希望，当真相大白的那天，他们的爱情足够坚固，能承受住所有的冲击。
因为有些信任，一旦破碎，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就像此刻，她虽然靠在沈司珩怀里，但心里已经有了距离。
不远，但真实存在。
像一道透明的墙。
隔着秘密，隔着隐瞒，隔着那些“为你好”的理由。
而她，突然觉得很累。
累到不想再去猜，去问，去怀疑。
只想闭上眼睛，假装一切如常。
哪怕只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