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血后，护士给了她一杯果汁和饼干。林栀回到手术室外，和陆北辰并排坐着。
“那个U盘，”她想起什么，“警方说是空的。”
“我知道。”陆北辰点头，“沈司珩出发前就告诉我了。他准备了两个U盘，一个空的用来谈判，一个有数据的藏在我这里。”他从背包里拿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银色U盘，“真的在这里。他从你母亲保险箱里取出来的。”
林栀盯着那个小小的存储设备。母亲用生命保护的东西，外婆毕生研究的核心，现在就在眼前。
“里面是什么？”她轻声问。
“不知道。”陆北辰说，“加密级别很高，需要特定密钥才能打开。沈司珩说，那个密钥只有你知道。”
“我？”
“他说你母亲留给了你。”陆北辰看着她，“在你身体里，在你的记忆里。”
又是这句话。母亲日记里也这么说。
林栀闭上眼睛。那首歌……到底是什么歌？为什么她想不起来？
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用德语说了几句话。陆北辰翻译：“手术成功，子弹取出来了，没有伤到主要器官。但失血过多，需要密切观察24小时。现在可以进去看他，但不要吵醒他。”
林栀冲进病房。沈司珩躺在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和监护仪，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但她能看到他的胸口在规律起伏——他还活着。
她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手很凉，她用自己的双手捂着，想给他一点温暖。
“笨蛋。”她轻声说，“大笨蛋。”
沈司珩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林栀屏住呼吸，以为他要醒了，但他只是转了个头，又沉沉睡去。
陆北辰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小声说：“我去联系大使馆，处理后续事宜。你在这儿陪他。”
“谢谢。”林栀说。
“谢什么。”陆北辰摆摆手，“沈司珩是我兄弟，你是他老婆，四舍五入你也是我家人。家人之间不说谢。”
他走了。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林栀握着沈司珩的手，看着他的睡颜。这一刻，所有的怀疑、猜忌、不信任都烟消云散。她不在乎他隐瞒了什么，不在乎他有多少秘密，不在乎真相有多残酷。
她只在乎他活着。
只要他活着，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柏林迎来了新的一天，阳光穿透云层，照进病房。
林栀靠在床边，不知不觉睡着了。梦里，她听到母亲在哼那首歌——那首她一直想不起来的旋律。
这一次，她听清了歌词。
是德语的《Ldenbau》，但歌词被改过：
“在井边，那棵菩提树下，
我做过无数甜梦。
刻在树皮上的字句，
是我和你爱的誓言。
无论我去向何方，
总会听到它在呼唤：
来我这里寻找安宁，
你会在我这里找到宁静……”
她猛地惊醒。
沈司珩正看着她，眼睛半睁，嘴角有一丝微弱的笑意。
“你醒了……”林栀的眼泪又涌上来。
沈司珩用没受伤的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别哭。我没事。”
“你差点死了！”林栀哭得更凶，“你怎么能……怎么能一个人来……怎么能瞒着我……”
“对不起。”沈司珩的声音很沙哑，“我错了。我应该告诉你。”
“你知道就好。”林栀抽泣着，“下次再这样，我就……我就……”
“就怎样？”
“就把你种在花盆里！每天浇水！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沈司珩笑了，虽然扯到伤口让他皱了皱眉：“好主意。不过……”他看向窗外，“我们先离开柏林。这里不安全了。”
“回中国？”
“嗯。回家。”
林栀点头。她想起那首歌，想起母亲留下的密钥，想起那个装满秘密的U盘。
但她不着急了。真相可以等，秘密可以慢慢解。
现在，她只要他平安。
阳光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病房。
也照亮了，他们紧紧相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