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奥托冷笑:“漂亮话谁都会说。但事实是,你公开的那些技术,已经被证明可能被滥用——”
“被谁证明?”林栀打断他,“是被那些从不出实验室、只会写危言耸听报告的理论家,还是被真正在用这些技术解决问题的人?”
她打开平板电脑,调出内罗毕项目的实时画面:“这是肯尼亚内罗毕大学的实验室,他们用我公开的技术,正在尝试治疗咖啡树枯萎病。过去一周,第一批编辑过的咖啡树苗已经表现出抗病性。”
画面切换到玛丽教授的采访片段:“……这项技术给了我们希望。不是遥远的、昂贵的、只有发达国家能享受的希望,而是触手可及的、能真正改变农民生活的希望。”
大厅里安静下来。连最冷漠的委员也抬起头,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林栀继续:“我还收到了来自全球的五百多份申请,全部是公益项目。有拯救香蕉园的,有改良耐盐水稻的,有治理污染的。这些项目都在我们的监督下,公开所有数据,接受同行评审。”
她环视长桌:“所以我想问各位:一项技术,如果它现在正在拯救生命、解决粮食问题、帮助农民,我们该因为它‘可能’被滥用就封存它吗?那是不是说,因为刀可能伤人,我们就禁止所有人用刀切菜?”
小奥托的脸色变了:“你这是偷换概念!”
“不,这是基本逻辑。”林栀毫不退缩,“任何技术都有两面性。关键在于我们如何引导,如何监管,如何确保它用于善的目的。而封存,是最懒惰、最不负责任的做法——它不能消除风险,只会阻止进步。”
格特鲁德推了推单片眼镜:“林博士,你的观点很有意思。但委员会更关心的是,如何确保这项技术不被滥用。你有什么具体方案吗?”
“有。”林栀切换画面,展示“永恒计划”的伦理监督框架,“我们已经建立了三层监管:技术使用申请审查、实验过程公开透明、成果伦理评估。更重要的是,我们欢迎全世界同行监督。当所有人都能看见,黑暗就无处藏身。”
她顿了顿,看向小奥托:“相比之下,那些躲在暗处、用空壳公司注资、雇佣黑客破坏、收买舆论抹黑的人,才是真正的安全隐患。因为他们害怕阳光,害怕透明,害怕科学被所有人看见。”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有几个委员交换了眼色,有人开始翻看手头的文件。
小奥托猛地站起来:“你这是污蔑!”
“我有证据。”林栀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是陆北辰整理的资金流向图,“‘金冠园艺’在过去十八个月收到了来自七个离岸账户的三千万欧元注资,这些账户最终溯源到罗森塔尔家族信托基金——奥托先生,您管理的基金。”
她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而‘金冠园艺’用这些钱做了什么?不是研发,而是破坏我的运输设备,雇佣水军抹黑我,试图用虚假专利诉讼拖垮我。这就是您所说的‘关注生物安全’吗?”
大厅里一片哗然。几个保守派委员脸色发白,中立派和改革派则表情严肃。
格特鲁德敲了敲木槌:“安静!奥托,你有什么解释?”
小奥托的脸涨红了:“这是商业投资!家族信托有权利投资任何有前景的项目!”
“投资一个以破坏竞争对手为目的的项目?”伊丽莎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不知何时出现在大厅里,穿着干练的深红色套装,一步步走向长桌,“这不是投资,奥托,这是犯罪。而且我怀疑,你背后还有其他人。”
她走到林栀身边站定,看向所有委员:“我提议,暂停关于封存资料的投票,先成立特别调查组,彻查‘金冠园艺’事件以及与‘园丁’组织的可能关联。”
“附议。”一个改革派委员立刻举手。
“附议。”
“我也附议。”
举手的人越来越多。小奥托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格特鲁德环视全场,最终点头:“提议通过。投票推迟,特别调查组今天下午成立。现在休会半小时。”
木槌落下。
林栀轻轻松了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汗湿透。
沈司珩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干得漂亮。”
“还没完。”林栀看向小奥托离开的背影,“他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当然不会。”伊丽莎白说,“但至少,我们撕开了一个口子。让光透进来了。”
她看向桌上的“永恒”昙花。六小时花期已到,花朵正在缓缓闭合,但闭合得从容而优雅,像完成了一场完美的演出。
“你看,”伊丽莎白轻声说,“连花都知道,该绽放时绽放,该休息时休息。该我们上场的时候,我们也从不错过。”
窗外,苏黎世的阳光正好。
城堡的花园里,玫瑰开得正盛。
而在那座古老的建筑里,一场战斗刚刚赢得第一回合。
但所有人都知道——
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