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被绑架的消息传来时,沈司珩正在日内瓦的办公室与律师团队讨论应对周启明的法律策略。距离她开始“强制静养”才过去四十八小时——准确来说,是四十七小时十五分钟。
电话是陈默打来的,声音里罕见的带着一丝颤抖:“沈先生,林博士不见了。监控显示她下午两点在花园散步,两点零七分走到紫藤架下时,监控信号被干扰了三十秒。恢复后,她人就不见了。现场只留下这个。”
手机震动,收到一张照片:紫藤架下的草地上,掉落着那枚栀子花胸针。花瓣上镶嵌的芯片被人为拆除了,散落在旁边,像被碾碎的星星。
沈司珩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他的声音异常平静:“报警了吗?”
“报了,警方已经介入。但对方很专业,没有留下任何物理证据,连足迹都被清理过。”陈默顿了顿,“另外……玛格丽特·温斯洛夫人在同一时间失联。她的疗养院护工说,她下午一点半接到一个电话后,就独自出门了,说是去见老朋友。”
两件事同时发生,不是巧合。
沈司珩站起身,对律师团队说:“会议暂停。陆北辰,启动‘蜂巢’协议。艾米丽,我要国际植物安保联盟的所有可用资源。”
视频会议瞬间连通。陆北辰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他那个标志性的多屏工作站,但今天所有屏幕都闪烁着红色的警报界面。
“老大,我调取了别墅周边三公里内的所有交通监控。”陆北辰的语速快得像子弹,“一辆没有牌照的灰色厢式货车在两点零五分进入监控盲区,两点十二分离开。我追踪了它的行驶轨迹,它开往日内瓦机场方向,但在中途换了车牌——现在变成了一辆白色冷藏车,正驶向法国边境。”
艾米丽·陈的声音从另一个窗口传来:“边境警方已经收到协查通报,但对方如果持有伪造证件,常规检查可能拦不住。我们需要更精确的定位。”
沈司珩已经抓起外套往外走:“陆北辰,林栀那枚胸针的芯片虽然被拆了,但内部应该还有备用电源和被动信号发射器。”
“有!但功率很低,只能在五百米范围内被专用设备探测到!”陆北辰敲击键盘,“我正在尝试调取瑞士境内的所有军方和科研机构的无线电监测数据,但需要时间——”
“没有时间了。”沈司珩坐进车里,陈默已经发动引擎,“对方如果专业,很快就会彻底屏蔽所有信号。艾米丽,我需要一架直升机,现在,在法国边境等我。”
“已经在安排。”艾米丽说,“另外,我查到一件事——周启明昨天秘密会见了一个人。一个叫‘德克斯特’的前法国外籍军团成员,现在是国际雇佣兵中介。见面地点在苏黎世的一家私人俱乐部。”
周启明。傅氏集团的二把手。他不仅想夺权,还想斩草除根。
沈司珩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对方绑架林栀和玛格丽特的目的——不是为了赎金,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胁迫。胁迫谁?他?还是傅靳言?
或者,两者都是。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他从未主动拨过的号码。铃声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时,电话通了。
“司珩?”傅靳言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背景有微弱的回声——像是在密闭空间里,“你知道了?”
“林栀和玛格丽特夫人被绑架了。周启明干的。”沈司珩单刀直入,“你现在什么处境?”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苦笑:“顶楼套房,三个保镖‘保护’着我。手机信号应该被监听了,所以长话短说——周启明想要傅氏的完整控制权,但有几个大股东还支持我。他绑架林栀,是想逼你站在他那边,或者至少保持中立。绑架玛格丽特……是为了警告我,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温斯洛兄弟的事?”
“知道一部分。”傅靳言的声音低了下来,“周启明是我一手提拔的,他知道我很多秘密。包括当年和艾伦的恩怨,包括我对温斯洛家族的愧疚……他利用这些,想让我主动让位。”
沈司珩握紧手机:“你有办法吗?”
沉默了几秒,傅靳言说:“有。但需要时间,也需要……你的配合。”
“说。”
“我在傅氏还有几个信得过的人,他们可以制造混乱,让我有机会离开这里。但最多只能争取二十四小时。”傅靳言语速加快,“与此同时,你需要公开宣布支持周启明——做戏,让他放松警惕。然后,在你那边找到林栀她们的具体位置后,我会动用我最后的人脉,安排一支小队协助救援。”
沈司珩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权衡——傅靳言值得信任吗?这是不是一个更大的陷阱?
似乎是猜到了他的犹豫,傅靳言轻声说:“司珩,我知道我没资格要求你信任我。但这次……让我证明,我至少不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沈司珩看向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日内瓦湖在夕阳下泛着血色的光。
“二十四小时。”他说,“如果二十四小时内找不到她们,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成交。”傅靳言顿了顿,“另外……如果情况紧急,去找一个叫‘老鹰’的人。他在法国边境小镇科尔马开一家古董店。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电话挂断了。
陆北辰的消息几乎同时传来:“老大!我查到那辆冷藏车了!它没有过境,而是拐进了一条山间小路,开往一个废弃的葡萄酒庄!坐标发给你了!”
沈司珩看向坐标——距离法国边境只有十公里,在阿尔卑斯山脚的一个偏远山谷里。
“陈默,改道去机场。艾米丽,直升机准备好了吗?”
“已经在停机坪待命。”艾米丽回答,“另外,顾瑾之博士要求加入行动——他说他对那个区域很熟悉,年轻时在那里做过野外考察。”
“让他来。”
四十分钟后,沈司珩、陆北辰(远程)、顾瑾之、艾米丽派来的两名前特种部队成员——代号“石头”和“刀刃”,以及陈默带领的三名保镖,在直升机上汇合。机舱里气氛凝重,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顾瑾之摊开一张老旧的纸质地图——在这个数字时代显得格格不入,但上面的手写标注密密麻麻。“这个葡萄酒庄叫‘隐月堡’,建于十九世纪,二战时期被用作抵抗组织的秘密据点,地下有复杂的地道系统。上世纪七十年代荒废,但偶尔会有极限运动爱好者去探险。”
陆北辰通过加密线路共享卫星图像:“建筑主体看起来破损严重,但热成像显示地下室有至少六个热源——两个人型,四个可能是设备。另外,外围有移动巡逻,看起来是专业人员。”
“六个敌人,两个人质。”沈司珩快速分析,“石头、刀刃,你们负责清除外围巡逻。陈默,你带人从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我进入地道。”
“太危险。”陈默反对,“对方可能有武器,而且地道情况不明——”
“所以他们不会料到有人敢直接进去。”沈司珩检查着手枪——他极少动用武力,但必要时刻从不犹豫,“而且林栀在地下。每拖延一分钟,她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顾瑾之突然指着地图的一个角落:“这里。酒庄后山有个隐蔽的通风口,直通地下酒窖。我四十年前进去过,如果结构没变,可以从那里潜入。”
沈司珩看向他:“你确定?”
“确定。”顾瑾之点头,“而且我知道怎么避开那些老旧的陷阱——当年的抵抗组织为了防止德军进入,设置了一些机关。”
计划确定。直升机在山谷外的隐蔽点降落,众人徒步接近。夜幕已经完全降临,阿尔卑斯山的夜晚寒冷刺骨,星空璀璨得不像话,却无人欣赏。
石头和刀刃像幽灵一样消失在黑暗中。十分钟后,耳麦里传来刀刃压低的声音:“外围清除,三个巡逻,都处理干净了。没有触发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