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的高烧是在凌晨两点三十七分开始烧起来的。
沈司珩当时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新加坡的供应商终于松口愿意提前供货,但要求沈氏承担额外的空运费用。他揉着发痛的太阳穴走进卧室,习惯性地伸手探了探林栀的额头,然后整个人的睡意瞬间消失了。
她的皮肤烫得惊人。
“林栀?”他轻声唤她,打开床头灯。她闭着眼睛,眉头紧锁,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
体温计显示39.2度。
沈司珩立刻给汉斯医生打电话。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汉斯医生显然也预见到这种情况。
“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烧,还是脑震荡后遗症?”沈司珩一边问一边快速从药箱里拿出物理降温贴。
“都有可能。我马上过来,但你先给她吃退烧药,白色盒子里的那种,剂量写在标签上。”汉斯医生的声音沉着,“另外,如果她出现呕吐或意识模糊,直接叫救护车。”
林栀在昏睡中呻吟了一声,沈司珩立刻挂断电话,按照医嘱找到药,小心地扶起她喂下。她的嘴唇干裂,喂水时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用手帕轻轻擦掉,动作轻得像在擦拭珍贵的瓷器。
十五分钟后,汉斯医生提着医药箱匆匆赶到。检查伤口,听诊,抽血化验——一系列动作熟练而迅速。
“伤口没有感染迹象,应该是过度劳累和压力引发的免疫系统反应。”汉斯医生表情严肃,“沈先生,我上周就警告过,林博士的身体处于崩溃边缘。这次的发烧是身体最后的警告——如果再不彻底休息,下一次可能就是器官损伤。”
沈司珩坐在床沿,握着林栀滚烫的手,声音低哑:“我该怎么做?”
“强制静养,至少两周。不是在家办公那种静养,是真正的卧床休息。”汉斯医生写下医嘱,“我会安排护士每天来检查,但你最好能全程陪护。她需要有人监督——以林博士的性格,只要清醒,就会想办法工作。”
沈司珩点头:“我会的。”
送走医生,天已经快亮了。沈司珩回到卧室,看着林栀昏睡中依然蹙着的眉头,轻轻叹了口气。他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通知公司,接下来两周我远程办公。所有会议改为视频,紧急文件送到别墅,非紧急事务由副总处理。”他顿了顿,“另外,取消所有应酬和出差安排。天塌下来也别叫我离开这栋房子。”
陈默在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明白。需要我安排人送餐吗?”
“不用,我自己来。”沈司珩看着林栀,“这次,我想亲自照顾她。”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沈司珩的生活半径缩小到卧室、厨房、书房三点一线。他成了全职护士、厨师、和偶尔的远程CEO。
第一天早上七点,林栀的高烧略微退去,恢复了些许意识。她睁开眼,看到沈司珩正用湿毛巾小心翼翼地为她擦脸,动作笨拙但极其认真。
“我……怎么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发烧,39度2。”沈司珩放下毛巾,端来温水,“医生说你透支太厉害,身体在抗议。所以从现在起,你被强制休假两周。”
林栀想坐起来,但一阵眩晕让她重新倒回枕头:“两周?不行,植物园的验收——”
“顾瑾之已经接手了。”沈司珩打断她,“陆北辰在协助。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躺着,喝水,吃饭,睡觉。”
他顿了顿,补充:“而且我请了假,全程监督。”
林栀眨了眨眼,终于注意到沈司珩的样子——他穿着家居服,头发微乱,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下巴上胡茬明显。这个永远一丝不苟的男人,此刻看起来像个刚熬完通宵的普通丈夫。
“你的工作呢?”她问。
“远程处理。”沈司珩扶她坐起来一点,在她背后垫好枕头,“放心,沈氏倒不了。但如果我不好好照顾你,我的家庭可能就要倒了。”
他的话很轻,但林栀听出了其中的认真。她不再争辩,乖乖喝了水,吃了药,然后看着他端来一碗粥——白米粥,熬得恰到好处,上面撒着一点细细的葱花。
“你做的?”她惊讶。
“第三次尝试。”沈司珩面不改色,“前两次要么太稀要么太糊,这碗勉强及格。汉斯医生说你需要清淡饮食,所以我最近在练习‘病人食谱’。”
林栀尝了一口,温度刚好,米粒软糯。她抬起头,看着沈司珩期待的眼神,笑了:“很好吃。比医院的营养餐强一百倍。”
沈司珩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他很少展露的、纯粹因为小事而开心的笑容。
接下来的日子,沈司珩展现出了让林栀惊讶的照顾天赋。他学会了如何在不碰到伤口的情况下帮她翻身,如何调配不同温度的冰袋缓解发烧,甚至学会了按摩她因长期卧床而僵硬的小腿肌肉。
“你从哪里学的这些?”林栀某天下午问他。那时他正坐在床边,轻柔地按摩她的脚踝——汉斯医生说这样能促进血液循环,防止血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