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珩的“双线作战”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演化成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多线程操作演示。
早上六点,他准时出现在厨房,对着平板电脑上“病人营养食谱大全”的页面,皱着眉头研究如何把西兰花、鸡胸肉和糙米变成林栀愿意吃下去的东西。林栀拄着拐杖靠在厨房门口,看他笨拙地切菜,忍不住提醒:“如果你把西兰花切得再小一点,它们就可以直接当装饰用了——撒在盘子里,假装是绿色点缀。”
沈司珩头也不抬:“汉斯医生说你需要补充维生素K和蛋白质,这两个都是伤口愈合必需的。装饰品不能促进骨裂恢复。”
“但味觉可以影响心情,心情可以促进恢复。”林栀试图讲道理,“要不我们打个折中?你按照食谱做,我偷偷加点辣椒酱?”
“禁止。”沈司珩放下刀,转身认真地看着她,“你上周背着我偷偷点了川菜外卖,心率监测显示你吃完后心跳过速了四十分钟。汉斯医生说那是辣椒素刺激交感神经的结果,对康复不利。”
林栀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那是意外……而且水煮鱼真的很好吃。”
沈司珩叹气,重新拿起刀,但语气软了下来:“等你好了,我陪你去吃。但现在,请配合治疗。”
这就是第一战线:家庭护理战场。沈司珩以军事化管理标准执行汉斯医生的每一条医嘱,从用药时间到饮食搭配,误差不超过三分钟。林栀偷偷给陆北辰发消息吐槽:“我觉得他不是在照顾病人,是在进行一项名为‘如何让栀子花在禁止光合作用条件下存活’的极限实验。”
陆北辰回复:“但你有没有发现,你这两天气色好多了?而且据陈默说,老大最近看医学论文的时间比看财报还多。昨天他还问我‘皮质醇水平对骨折愈合的影响机制’,我差点以为他要改行当医生。”
第二战线在书房。每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下午三点到五点,沈司珩会坐在电脑前处理公司事务。屏幕分割成多个窗口:左边是与傅氏谈判的实时记录,中间是沈氏股价波动图,右边是与艾米丽·陈的视频窗口,讨论“金冠园艺”的最新动向。
林栀被允许旁观,但不能发言——这是她和沈司珩达成的协议:她可以了解情况,但不能参与决策,更不能偷偷工作。于是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腿上盖着毛毯,手里拿着那盒乐高积木,假装在拼,实际上耳朵竖得比兔子还尖。
“傅氏的三位动摇董事中,两位已经同意在股东大会上支持傅靳言。”艾米丽在屏幕那头汇报,“但最后一位,姓黄的董事,态度很暧昧。我们查到他的儿子在‘金冠园艺’新加坡总部任职,职位不低。”
沈司珩快速浏览着文件:“傅靳言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但他很为难。”艾米丽调出一张老照片,“黄董事跟着傅靳言三十年,是创业元老。傅靳言说,当年他公司差点破产时,是黄董事抵押了自己的房子帮他渡过难关。”
林栀手里的乐高积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沈司珩和艾米丽同时转头看她。
“没事,手滑。”林栀弯腰想捡,但左肩的固定带限制了动作。沈司珩已经先一步捡起来,放回她手里,手指在她手心轻轻按了按——一个无声的“小心”。
艾米丽装作没看见,继续汇报:“所以傅靳言希望用温和的方式解决,不想撕破脸。但他的‘温和’可能给了对方错觉——黄董事昨天联系了‘金冠园艺’,提出要面谈。”
沈司珩眼神冷了下来:“时间?地点?”
“明天下午三点,日内瓦湖边的一家私人会所。”艾米丽说,“我们需要决定:是阻止这次会面,还是将计就计?”
林栀忍不住开口:“如果阻止,黄董事可能会彻底倒向对方。如果将计就计,我们可能获得关键证据,但风险是……他们可能达成某种交易。”
沈司珩看向她:“你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想法吗?”林栀眨眨眼,“根据《病人行为守则》第3条第2款,我应该保持安静,专注于恢复健康。”
沈司珩的嘴角微微上扬:“此条暂时豁免。说说看。”
林栀放下积木,表情认真起来:“黄董事是重感情的人,否则当年不会抵押房子帮傅靳言。他现在动摇,可能出于两个原因:第一,他儿子的前途受到威胁;第二,他对傅靳言最近一系列决策的真实性存疑。”
她顿了顿:“所以我们应该给他第三个选择——一个既能保护他儿子,又不用背叛傅靳言的选择。”
艾米丽在屏幕那头点头:“有道理。但具体怎么做?”
林栀看向沈司珩:“这需要你亲自出面。不是作为沈氏的总裁,而是作为傅靳言的儿子。”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沈司珩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许久,他开口:“艾米丽,安排我和黄董事见面。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两点——在‘金冠园艺’那场会面前一小时。地点……选个能让他放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