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傅靳言的眼眶有点红,“另外……下个月是我生日。六十六岁,不是什么大生日。但我想,也许可以……一起吃个饭?就我们三个。”
沈司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栀的生日也是下个月。可以一起过。”
“真的?”傅靳言的眼睛亮了,“哪天?”
“27号。”林栀说,“0427。我论坛Id的来源。”
傅靳言立刻拿起手机记下:“27号……我记住了。那……你们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不是贵重的那种,就是……”
“教您怎么修剪栀子花。”林栀说,“作为交换,您得告诉我您当年怎么白手起家创业的。沈司珩说您那些故事比商学院教材精彩。”
傅靳言大笑:“成交!不过我先声明,我的故事里有很多‘不光彩’的手段,你们听了可别学。”
“就当反面教材。”沈司珩嘴角上扬,“而且园艺里有个道理——有时候最肥沃的土壤,来自腐烂的落叶。”
三人又聊了很久。傅靳言说起他年轻时在东南亚跑业务的经历,沈司珩难得地分享了他母亲生前的一些趣事,林栀则用植物学知识解释为什么傅靳言花园里的玫瑰总是不开花——“您浇太多水了,根都泡烂了,它忙着保命,哪有力气开花。”
傍晚时分,夕阳把木屋染成金色。林栀和沈司珩准备离开时,傅靳言送他们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说:“司珩,我能……抱抱你吗?”
沈司珩愣住了。林栀轻轻推了推他。
然后,这对父子进行了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拥抱——不是商业场合的礼节性拥抱,不是家族聚会时的敷衍,而是一个迟到了三十年的、笨拙但真诚的拥抱。
傅靳言抱得很用力,手在微微颤抖。沈司珩起初身体僵硬,但慢慢放松下来,轻轻拍了拍父亲的背。
分开时,两人眼睛都有点红,但谁也没说什么。
回程车上,林栀靠着沈司珩的肩膀,轻声问:“感觉怎么样?”
沈司珩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许久,才说:“像……移植一棵老树。根断了很久,重新种下,不知道能不能活。但至少,给了它土壤和水。”
林栀握住他的手:“那就够了。剩下的,交给时间。”
车子驶入植物园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陈默等在门口,表情有些严肃:“沈先生,林博士,艾米丽女士来了,在客厅等你们。她说……有紧急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进屋。艾米丽·陈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金冠园艺’有动作了。”她开门见山,“他们找到了比尔·温斯洛在南美的那个废弃研究站,并且……雇了一队雇佣兵去‘清理现场’。”
林栀心里一沉:“清理?”
“字面意思。”艾米丽调出卫星照片,“研究站建在亚马逊雨林深处,理论上已经废弃十几年了。但我们的线人说,‘金冠园艺’认为那里可能还藏着温斯洛兄弟的原始研究资料——那些没有被数字化、没有在笔记里记录的‘敏感内容’。”
沈司珩皱眉:“费舍尔知道吗?”
“已经告诉他了。”艾米丽说,“他的反应很……激烈。他说比尔临终前确实提到过‘雨林里的备份’,但他以为那只是老人家的妄想。现在看,可能是真的。”
林栀深吸一口气:“我们需要做什么?”
“两件事。”艾米丽竖起手指,“第一,保护费舍尔。‘金冠园艺’一旦找不到资料,肯定会回头找他。第二——”她顿了顿,“国际植物安保联盟申请了紧急行动许可,准备派人去研究站,赶在‘金冠园艺’之前拿到资料。但需要本地向导和……植物学家的协助。”
所有人都看向林栀。
“不行。”沈司珩立刻说,“她的身体还没恢复,而且亚马逊雨林——”
“我不去。”林栀打断他,“但顾瑾之可以。他在南美做过长期野外考察,熟悉雨林环境。而且……”她看向艾米丽,“费舍尔必须去。只有他知道温斯洛兄弟可能把东西藏在哪里。”
艾米丽犹豫:“太危险了。费舍尔还在监管期,而且他的心理状态……”
“所以才需要顾瑾之陪同。”林栀坚持,“而且这是费舍尔证明自己的机会——证明他不再是那个偏执的天才,而是一个愿意为保护科学遗产负责的科学家。”
客厅里陷入沉默。壁炉里的火苗跳跃着,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许久,沈司珩开口:“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艾米丽说,“‘金冠园艺’的雇佣兵预计四十八小时内抵达。我们需要比他们早至少二十四小时。”
沈司珩看向林栀,她点了点头。
“那就安排吧。”沈司珩说,“但有两个条件:第一,行动全程直播给我和林栀,我们需要实时掌握情况。第二,顾瑾之和费舍尔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离。”
“明白。”艾米丽合上电脑,“我这就去安排。”
她离开后,客厅里只剩下林栀和沈司珩。窗外的夜空星河璀璨。
“有时候我在想,”林栀轻声说,“我们是不是在玩一个永远打不完的游戏。解决一个问题,冒出两个新的。”
沈司珩搂住她:“这就是园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场雨什么时候来,不知道哪株植物会突然生病,不知道花园里明天会长出什么。但你还是每天浇水、修剪、等待花开。”
林栀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至少这次,我们不是一个人面对。”
壁炉里的火,温暖地燃烧着。
而在遥远的南美,一场关于科学、遗产和救赎的雨林冒险,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