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项目的狂欢持续了整整三天，直到财务主管拿着一叠报销单找上门来：“林博士，庆祝可以，但账单是现实的——香槟三千八，蛋糕两千六，还有陆先生订购的那批‘烟花’……”她顿了顿，“五千二。”
林栀的笑容僵在脸上：“烟、烟花？”
“陆先生说‘这么大的事必须放烟花’，”财务主管面无表情，“但他用的是基金会的采购单。”
林栀扶额：“从我的个人账户扣吧。另外……”她想起什么，“陆北辰和陈默不是要求婚了吗？把烟花留给他们用。”
“好的。还有——”财务主管又递上一份文件，“联合国项目的首笔预付款到账了。但附带了十七页的执行细则和二十三页的汇报要求。”
林栀接过那摞厚厚的文件，感觉刚刚的好心情像漏气的气球。她深吸一口气：“召集团队，下午开会。海洋项目正式启动了。”
然而下午的会议还没开始，就被另一件事打断了——陆北辰和陈默来了，两人手牵手，陈默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嗯，非常“陆北辰风格”的戒指：造型粗犷，戒面镶嵌着一颗深蓝色宝石，仔细看会发现里面有细小的星光在流动。
“陨石做的！”陆北辰得意洋洋，“我在一个拍卖会上看到的，据说是几百万年前掉在地球上的，里面封存了宇宙的尘埃。怎么样？配不配我家陈默？”
陈默难得地没有纠正他的“我家”这种占有性表述，只是微笑着展示戒指：“经过宝石学鉴定，确实是铁陨石切片。星光效应是内部的镍铁结晶反射光线形成的，很特别。”
林栀由衷赞叹：“真好看！而且很有意义——就像你们的感情，经历了时间和考验，依然闪闪发光。”
沈司珩从办公室走出来，看到戒指，挑眉：“预算超了多少？”
陆北辰立刻垮脸：“沈司珩你能不能浪漫一点！这是爱情！不是财务报表！”
“爱情也需要预算。”沈司珩淡定地说，“除非你想婚礼也在基金会报销。”
“说到婚礼——”林栀眼睛亮了，“你们计划什么时候办？在哪里办？需要帮忙吗？”
陈默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我们已经做了初步规划。考虑到陆先生的工作性质和我的职业特点，婚礼规模不宜过大，但必须安全、私密、有意义。目前有三个备选方案……”
她调出一个PPT，第一页标题是：「陆北辰先生与陈默女士婚礼策划案（草案）」。
林栀瞪大眼睛：“陈默，你这是……用做项目的方式策划婚礼？”
“婚姻是人生最重要的合作项目之一。”陈默一脸认真，“当然需要系统规划。”
陆北辰在旁边嘀咕：“她连宾客名单都做了Excel表格，按‘必须邀请’、‘建议邀请’、‘可邀请可不邀请’分了三级，还有风险评估……”
“风险评估？”沈司珩来了兴趣。
“是的。”陈默翻到下一页，“考虑到陆先生过往的职业经历，存在极低概率的安全威胁。因此选址必须满足以下条件：可控的封闭环境、完善的安保系统、至少两条应急撤离路线……”
林栀听得目瞪口呆。她看向陆北辰，用眼神问：你受得了这个？
陆北辰耸肩，但眼神温柔：“其实挺好的。至少我知道，跟我结婚后，她会比任何人都认真保护这个家。”
沈司珩突然说：“如果你们还没定场地，我有个建议。”
所有人都看向他。
“植物园。”沈司珩说，“‘栀子星空’旁边的草坪，足够办一场小型婚礼。安保系统是现成的——陆北辰你自己装的。而且……”他看向林栀，“这里对你们所有人都有特殊意义。”
空气安静了几秒。陈默快速在平板上计算着什么，然后抬头：“可行性97.3%。植物园是封闭园区，我们有完全控制权；安保系统确实完善；环境优美且有纪念意义。陆先生，您觉得呢？”
陆北辰握住她的手：“你觉得好就好。反正对我来说，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
陈默的脸红了，低头小声说：“根据数据分析，这种情话表述的有效性达到89.6%……”
林栀忍不住笑出声。她想起自己和沈司珩的婚姻，始于一份冷冰冰的契约，却在这个植物园里，开出了最温暖的花。如果陆北辰和陈默也能在这里开始新的人生阶段，那真是再完美不过了。
“那就这么定了！”她一锤定音，“时间呢？”
“春节前。”陆北辰说，“陈默说那时候她有一个长假期，我也能把公司的事安排好。”
“春节前……”林栀算算时间，“那就一月底？还有一个多月，来得及准备！”
婚礼的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但林栀很快发现，“准备”两个字说起来轻松，做起来……简直是一场混战。
首先是场地布置。陈默想要“简约而有设计感”，陆北辰想要“热闹喜庆”，两人在“栀子星空”里争论了半天，最后傅靳言来当裁判。
“你们啊，”老爷子摇头，“婚礼是两个人的事，但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是所有爱你们的人，一起庆祝的事。所以既要考虑你们的喜好，也要考虑宾客的感受。”
他拿出纸笔，唰唰画了个草图：“主仪式区放在草坪中央，用鲜花和绿植围成半圆形，象征拥抱和包容。宾客座椅不要摆得太整齐，松散一些，像花园里的石子路，自然随意。颜色嘛……”他看看陈默，又看看陆北辰，“主色调用深蓝和银灰——既是陨石的颜色，也象征夜空和星辰。点缀色用一点金色，代表星光。”
陈默眼睛亮了：“这个方案完美结合了美学意义和象征意义。”
陆北辰挠头：“但会不会……不够红啊？婚礼不都应该红红火火的吗？”
“你要红火？”傅靳言笑了，“那就在晚宴上加一道红烧肉，绝对红火。”
众人大笑。
接着是宾客名单。陈默的Excel表格打印出来有整整三页，陆北辰看了一眼就头疼：“我二舅的表侄子的同学也要请？我都不认识他！”
“他是你母亲的远房亲戚，按照中国传统礼仪，应该邀请。”陈默推了推眼镜，“而且我调查过，他目前在某重要部门工作，未来可能对陆先生的公司业务有帮助。”
陆北辰：“……”
林栀在旁边憋笑憋出内伤。她小声对沈司珩说：“我终于理解你当初看我做项目计划时的心情了。”
沈司珩淡定回应：“至少陈默的表格比你的手写草稿清晰。”
名单争执最终以折中方案告终：直系亲属和亲密朋友必请，其他人在婚礼后单独宴请。陈默勉强同意，但要求“后续宴请的预算必须单列，不能从婚礼总预算中挪用”。
然后是婚纱和礼服。陈默原本想穿简洁的白色裤装，被林栀和叶蓁联手否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