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羹的名字是你编的吧?”陆北辰喝着汤,挑眉。
“怎么?不好听?”傅靳言瞪他,“那你说叫什么?‘陆北辰和陈默永远别吵架羹’?”
陈默认真地说:“根据统计分析,夫妻间适当争吵有助于增进了解,只要频率控制在每月2.3次以下……”
“停停停!”陆北辰赶紧塞了块点心到她嘴里,“陈默同志,吃饭时间,不谈数据!”
大家都笑了。阳光透过玻璃屋顶洒下来,食物冒着热气,朋友们说着笑着,新种的“永恒”在窗外静静站立。
林栀看着这一切,突然想起一年前的自己——那个在热搜上惊慌失措的女孩,那个签下契约时手都在抖的女孩。那时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年后的今天,她会坐在这里,有爱人,有家人,有朋友,有一棵以“永恒”为名的树,和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在想什么?”沈司珩轻声问。
“在想……”林栀靠在他肩上,“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它能改变一切,也能证明一切。比如证明,有些爱不是冲动,是注定;有些契约不是束缚,是翅膀;有些人不是路过,是归宿。”
沈司珩握住她的手:“那你觉得,我们的爱是什么?”
林栀想了想,笑了:“是树。有根,深深扎在土里;有干,稳稳立在风中;有叶,吸收阳光和雨露;有花,绽放美丽和芬芳;有果,孕育新的生命和希望。”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那棵新种的树:“而且不止一棵。是一整个森林——岁寒、守岁、幽灵兰、永恒……还有未来会加入的每一株植物。它们会互相扶持,共享阳光,一起成长。就像我们,和我们的朋友们。”
沈司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阳光下,“永恒”的枝叶轻轻摇曳,旁边的岁寒和守岁也微微点头,像是在欢迎新成员。远处的玻璃房里,幽灵兰在潮湿的空气中静静呼吸。
“你说得对。”沈司珩轻声说,“爱不是孤立的,是连接的。我们的爱连接着朋友的爱,连接着对植物的爱,连接着对这个世界的爱。所有这些连接在一起,就成了……永恒。”
饭后,大家一起去给“永恒”挂牌。牌子是林栀亲手做的——一块打磨光滑的木板,上面刻着树的名字和种植日期,还有一行小字:「爱是生长,是开花,是年轮里藏着的所有明天」。
牌子挂上时,一阵微风吹过,树上的花苞轻轻颤动,仿佛在回应。
傅靳言退后几步,看着这棵树,又看看这群年轻人,突然说:“你们知道吗,我最近在研究一个课题。”
“什么课题?”林栀问。
“植物的‘记忆’。”老爷子眼睛发亮,“有研究表明,植物能记住伤害过它的人,也能记住善待过它的人。我在想,‘永恒’会不会记住今天——记住谁扶它站立,谁为它填土,谁给它祝福。”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温柔:“多年以后,当你们老了,坐在树下乘凉,它会把今天的记忆,通过花香,通过叶子的沙沙声,告诉你们。就像在说:看,那些爱你们的人,那些你们爱的人,都在这棵树的生命里,留下了痕迹。”
所有人都安静了。风吹过树梢,阳光穿过枝叶,光影在地面上跳舞。
林栀突然说:“那我们也给‘永恒’一个记忆吧。每个人,都对它说句话。”
大家依次上前。傅靳言先说:“好好长大。替我看看,我可能看不到的,很多年后的春天。”
陆北辰和陈默一起:“要长得结实点。等我们有了孩子,让他来爬树——当然,在陈默批准的安全高度内。”
顾瑾之和叶蓁:“我们会经常来看你,带云南的土壤和阳光。”
周编辑和秦老:“把你的故事,讲给更多人听。”
最后是林栀和沈司珩。林栀把手贴在树干上,轻声说:“你会见证很多——见证我们的每一天,见证朋友的幸福,见证孩子们的成长。请你,替我们记住这一切。”
沈司珩的手覆在她的手上:“而我们,会一直陪着你。浇水,施肥,修剪,看你在四季里变化,看你在岁月里扎根。直到我们都成了老人,你成了大树,依然相依。”
夕阳西下时,大家陆续离开。林栀和沈司珩最后走,他们坐在“永恒”旁边的长椅上,看着天边的晚霞。
“沈司珩。”林栀轻声唤。
“嗯?”
“你说,很多年以后,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沈司珩想了想:“头发白了,皱纹多了,但手还牵在一起。早上还是会抢浴室,晚上还是会抢被子。你画画,我读书。偶尔拌嘴,很快和好。孩子们来看我们,孙子孙女在树下玩。傅先生可能不在了,但他种的花还在开。陆北辰和陈默可能搬去别处,但会经常回来。顾瑾之和叶蓁可能在云南,但会寄来种子。”
他顿了顿,握紧她的手:“总之,会很幸福。因为爱还在生长,树还在开花,我们……还是我们。”
林栀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晚风温柔,栀子花的香气若有若无——不是来自“永恒”,它还没开花。这香气来自记忆,来自希望,来自所有相信爱会永恒的人心中。
她想,这就是爱的延续吧。
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日复一日的陪伴;不是惊天动地的浪漫,而是一棵树、一杯茶、一个牵手、一句“我在”。
而这些平凡的瞬间,连在一起,就成了永恒。
夕阳完全落下时,他们起身回家。回头看一眼,“永恒”在暮色中静静站立,像一个温柔的承诺。
而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爱,照常生长。
就像这棵树,就像他们,就像所有相信永恒的人。
生生不息,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