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菌丝入侵辣油坛(1 / 2)

冷库废墟方向的嗡鸣声,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呻吟,一声接一声,敲打着军区饭店后院里每一个人的神经。

祝棉站在院子中央,掌心被铁锅长柄烫出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那痛感很奇怪,竟然和远方传来的震动产生了某种共鸣,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她和那个危险的废墟连在了一起。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把青石板地面照得发亮。在这片银辉中,一切都显得不太真实——晾晒的辣椒串像一挂挂血色瀑布,墙角的水缸泛着幽光,就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清晰可见。

而最让祝棉在意的,是庭院最深阴影里那两点若隐若现的幽光。

是那只野猫。

自从冷库出事,它就时常在这里徘徊。祝棉说不清那眼神是警告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那双闪烁着荧光的眼睛,看得人心里发毛。

“娘,陶坛搬来了!”

陆援朝略带喘息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寂静。祝棉转身,看见她的三个孩子正从储藏室里艰难地挪出一个沉甸甸的黑陶坛。

坛身粗砺,布满岁月留下的痕迹,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陆援朝和建国合力抱着坛身,两张小脸都憋得通红;陆和平则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小布包,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生怕摔了怀里的宝贝。

“放在这里。”祝棉指向院中央那块最为平整的青石台面。那是祖辈传下来的碾药石,表面已被磨得光滑如镜。

坛子被郑重地放置其上,月光瞬间为它镀上一层银辉,仿佛某种古老仪式的祭坛突然被唤醒。

这一刻,祝棉忽然意识到,这不仅是一场驱邪避秽的仪式,更是他们全家人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夜晚,所能做的最后的、也是最坚定的抗争。

陆建国第一个上前。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少年,此刻紧绷着小脸,眼神像极了一头戒备的幼狼。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从野山上摘来的红得发紫的山椒——那山椒密布着尖锐坚硬的棘刺,在月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如同战士甲胄上的尖锥。

“这是最辣的那种,”他声音低沉,“长在坟头边的,阳气最重。”

祝棉心头一紧。她不知道儿子是什么时候去摘的这些山椒,更不知道他为何会懂得这些。或许,在不知不觉间,孩子们已经被迫长大了。

建国用力将野山椒劈开,“噗嗤”一声,浓郁的辛辣气息喷涌而出。他没有丝毫犹豫,将其狠狠掷入坛底。棘刺与粗陶摩擦,发出艰涩的刮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祝棉看着儿子坚毅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这个总是躲在哥哥身后的孩子,已经长出了自己的棱角。

轮到陆援朝了。这个圆脸少年深吸一口气,脸上难得显出与年龄不符的郑重。他小心地解开妹妹捧着的布包,里面是珍藏的饱满甜椒籽——那些籽粒如同浸了油的微小朱砂,在月色下裹着一层柔润的光泽。

“这些籽是我一粒一粒挑出来的,”他轻声解释,“都是最甜、最饱满的。”

他双手捧起籽粒,轻柔地、如同播撒希望般,将它们均匀地倾洒在坛中野山椒之上。甜椒籽层层叠叠地覆盖了那些尖锐的棘刺,为坛底铺上了一层温暖的甜意。

祝棉看着二儿子专注的神情,心中涌起一阵酸楚——这个平时最贪吃的孩子,竟舍得拿出自己最珍贵的收藏。

最后是陆和平。她苍白的小手有些微颤,但还是坚定地从鬓角摘下一小簇含苞待放的丁香。紫绒绒的花苞像一颗颗未拆封的小星星,在指尖散发着宁神醒脑的幽香。

“丁香能安神,”她小声说,像是在为自己打气,“也能...驱散不好的东西。”

她踮起脚尖,动作轻柔而庄重,如同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将这簇丁香花苞小心翼翼地别在了黑陶坛内壁靠近坛口的位置。

祝棉看着小女儿认真的模样,眼眶微微发热。这个体弱多病的孩子,总是用她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个家。

三样香料,三种性格,三个孩子用各自的方式,在这个小小的黑陶坛里编织成一张守护的网。

陆凛冬站在祝棉身后半步,高大的身影在月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他那带疤的眉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左耳习惯性地微侧,捕捉着远方传来的任何异响。

祝棉知道,丈夫正在用他残存的听力,为这个家站最后一班岗。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灶上那口依旧滚烫的铁锅。锅中新炼的、金红色的辣油正“咕嘟咕嘟”冒着小泡,散发出灼人的热气。她双手端起沉重的铁锅,步履坚定地走到坛前。

“陆家的列祖列宗保佑,”她轻声祷念,“今日封坛,只为护我儿女周全。”

浓稠滚烫的热油如同熔岩般倾泻而下,瞬间漫过坛底层层叠叠的香料!

“刺啦——!!!”

一声剧烈的爆响撕裂了夜的宁静!

灼热的油浪与冰冷的香料猛烈交汇,蒸腾起一团金红色的巨大雾幔。椒香、辛气、幽香在热浪中爆裂,混合成一股带着净化感的暖流,冲散了空气中那缕若有似无的甜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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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金红雾幔最浓的时刻,陆凛冬突然动了。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坛壁外侧一个不起眼的湿泥点。那泥点的位置很隐蔽,若不是月光恰好以一个特殊的角度照射,根本无从察觉。

他动作快如闪电,指尖精准地捻住那块湿泥。然而,指腹下传来的却非泥土的粗糙——

是冰冷的金属边缘!

他用力一抠,泥点脱落,露出底下隐藏的物件。

是那只早已损坏的旧助听器!

不知何时,竟被谁悄然按在了湿泥之下,伪装得天衣无缝。

陆凛冬的眉头骤然锁紧,眼神在浓雾中扫过孩子们的脸。建国的茫然,援朝的惊讶,和平的无辜——不像是他们做的。

那么是谁?

这个疑问在他心中只停留了一瞬,便被一种豁然的决断取代。没有一丝犹豫,他那沾满湿泥的手指以一种近乎嵌入岩石的力量,猛地将助听器深深塞进坛壁的缝隙!

“镇邪避秽,”他的声音低沉如地底闷雷,每个字都重重砸在寂静里,“这里,有我的耳朵!”

“爹!”孩子们异口同声地惊呼。

祝棉的心猛地一颤。她看着丈夫棱角分明的侧脸,那道疤在月光下格外清晰。她忽然全懂了——

这个沉默如山的男人,将他最脆弱的部分,以一种献祭般的姿态,融入了这个凝聚全家意志的守护之坛!

这不是残缺,而是最沉重的誓言。

月光似乎更冷了,直直照在坛口翻滚的辣油上。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如同薄冰碎裂的声响,从坛体内部传来!

陆建国瘦小的身体剧烈一颤,一股熟悉的冰冷刺痛从脊椎窜上天灵盖——与冷库废墟传来的心悸嗡鸣一模一样!

“坛子!里面!”他嗓音嘶哑,眼睛因痛楚和警觉而赤红,死死盯住黑陶坛。

几乎同时,陆凛冬的右耳与坛壁助听器的残骸产生了共鸣!

一股微弱的嗡鸣在他意识深处展开了一方“虚显微镜”——坛壁内部,一道因剧震产生的新鲜裂缝被骤然放大!

裂缝深处,恐怖的景象正在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