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苞米碴子监听记(2 / 2)

这成了号令。

“呲溜——”

“呼噜——”

“嘶——哈!”

几十条汉子埋头苦干,吸溜奏鸣曲声势浩大,电话亭边的树叶都在簌簌发抖。这声音粗野、原始,却充满生命力。

碗底将见光时,祝棉声音清亮地响起:“碗底亮不亮?给我看‘亮碗行动’!舔干净!”

胖炊事兵带头,碗沿一低,舌头实实在在地刮擦搪瓷碗底——

“嘎吱——”

像指甲猛力划过毛玻璃!刺耳得让人牙酸。

瘦高老兵不甘示弱,刮擦声拉长调子:“嘎吱————吱吱!!”

夸张的表情极具感染力和威慑力,仿佛在完成一项神圣使命。

“舔!看看人家老同志!”王大姐喊道,自己也端起碗示范。

“为了细粮票!拼了!”一个年轻战士闭眼咬牙,加入了舔碗大军。

面子在物资票前一文不值!生存的智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刹那间,舔碗声汇成惊心动魄的狂潮:

“嘎吱嘎吱!”

“刺啦——”

“咣当!”(舌头撞碗边)

混杂着笑声和孩子被噪音吓哭的声音。这声音如此密集、杂乱,仿佛要把空气都撕裂。

上百个碗被各色舌头、指头剐蹭残留物。密集噪音统治空间,高分贝、杂乱无章,带着毁灭一切精细玩意儿的狂暴力量。这不再是简单的吃饭,而成了一场声音的战争。

树荫下,建国皱紧眉头,嫌恶地看着这粗鲁场面。“妈......”他低声嘟囔,努力找着用词,“这闹哄哄的打法,真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嘎吱”作响的碗,眉头拧得更紧,“......不过倒是管用。”这个一向讲究体面的少年,第一次承认了“粗糙”的价值。

祝棉屏住呼吸,感官神经锁定电话亭方向。腕间星疤处,一丝微弱如电流湮灭的感觉一闪即逝,像烛火在风中骤然熄灭。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在这场声音的狂潮中被摧毁了。

混乱的噪音达到顶峰时,隐在矮墙后的陆凛冬极轻微地侧头,左耳精确对准落叶堆。眼中锐光一闪,如鹰隼锁定猎物。

他清晰地意识到:这种依靠声波精密振动的监听设备,最惧怕的,正是这种无规则、超高强度的物理噪音。祝棉误打误撞,用的正是最能摧毁它的“土炮”。这看似荒唐的“忆苦饭”,实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声音爆破。在战场上,他见过太多高科技设备败给最原始的土办法。而今天,他的妻子用一锅苞米碴子粥,打了一场漂亮的反监听战。

喧嚣浪潮渐渐平息。人群表演进入疲惫期,最后几声“嘎吱”消散在蝉鸣里。只剩一地亮锃锃的空碗,和好些人咧着嘴抽凉气——舌头刮麻了。这场面既滑稽又震撼,像一幅荒诞的现实主义画卷。

祝棉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她抬眼,越过人群望向矮墙后的陆凛冬。

隔着一地“光碗战士”和未散的热气,两人视线在空中无声相碰。

没有点头,没有微笑。

祝棉只看到他目光深处,那束军人判定的锐刺光芒如沉入深水的寒铁,渐渐消失,余下更深沉的平静。他极其轻微、却无比肯定地,朝她眨了一下眼。这一眼,胜过千言万语。

那片过于整齐的落叶堆,在狼藉地面上依旧突兀,像荒诞剧后的道具布景。但祝棉知道,藏在

祝棉揉着发酸的手腕,星形烫疤暴露在斑驳光影下。那点微弱的针刺感已彻底消失,只剩皮肤被热气烘着的温暖。这温暖让她想起小时候,外婆在灶台前熬粥的背影——最朴素的食物里,藏着最深的智慧。

不远处,建国嫌弃地别过头,不去看那群嬉笑揉舌头的“功臣”。他抿紧唇,眼底冰封的警惕,被这“粗糙却管用”的打法,撬开了一条不易察觉的缝隙。也许在这个讲究体面的少年心中,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实用主义”——在生存面前,体面有时需要让位。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大院。祝棉看着一地光可鉴人的空碗,嘴角微微上扬。谁能想到,一锅普通的苞米碴子粥,不仅能填饱肚子,还能揪出暗处的“耳朵”。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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