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一双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那个在白色寒气中旋转的小小铝盆。
时间,在这无声却奇妙的物理变化中静静流淌。铝盆光洁的外壁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起一层越来越厚的、茸毛般的白霜。盆里原本清澈的液体,开始变得浑浊,接着,一阵细微的、令人牙酸又无比期待的咔啦、咔啦声清脆地响起——那是冰晶在诞生、在蔓延、在欢歌……
成功了!成功了!援朝第一个蹦跳起来,欢呼声清脆响亮,几乎要掀翻四合院低垂的屋檐。
祝棉脸上绽开欣慰的笑容,迅速取出那个已经冻得结实实的小铝盆,用勺子在里面用力地刮削起来。洁白的、带着晶莹碎冰屑的水果沙冰像雪花般堆满了几个小碗。她小心地撒上珍贵的白砂糖,糖粒落在冰晶上,跳跃着,慢慢融成甜蜜的晶体。
来,都尝尝咱们自家做的硝石亮晶晶冰祝棉把碗一一分给望眼欲穿的孩子们。
援朝迫不及待地挖起一大勺塞进嘴里,瞬间被冰得倒吸一口凉气,五官都可爱地皱在了一起,却还幸福地眯着眼睛,含混不清地嚷嚷:好甜……好冰……妈,你真是太神了!
和平则小心得多,她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冰凉的甜意让她舒服得眼睛弯成了细细的月牙,然后才小口小口、珍惜地品尝起来。
建国端着属于自己的那碗冰沙,却没有立刻动口。他望着碗里在夕阳余晖下反射着碎金子般光芒的晶莹物体,又抬起头,极其认真地看向祝棉:妈,有了这个法子……是不是以后就算不在冬天,我们想吃冰就能自己做?
祝棉肯定地点头,目光温柔地越过孩子们写满惊喜与幸福的小脸,投向一直静立在暮色深处的陆凛冬。
他会意,向前迈了几步,高大身影带来的阴影轻柔地覆盖了这一方充满欢笑的天地。他没有取出文件或武器,而是从怀里拿出了一个被拆解得只剩下核心齿轮和简易发声装置的微型金属盒,盒子边缘还残留着灼烧的痕迹和顽固的煤灰——那是那个一度令人寝食难安的窃听器最后的核心部件。
他依旧沉默,只是伸出那只布满薄茧、骨节分明的粗粝大手,极其专注地、一下下拨动着齿轮边缘的一个小小簧片。
咔哒…咔哒…
轻微而规律的金属咬合声,带着一种笨拙却异常坚定的节奏响起。紧接着,一段极其微弱、时断时续却又分明可辨的、刻入骨髓的熟悉曲调,生涩而顽强地从这个小巧的、本该用于窥探的金属残骸中流泻出来: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嘹亮……
是《歌唱祖国》的片段,由冰冷的齿轮奏响。
孩子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吃冰沙的动作,仰起小脸。小小的院落霎时间万籁俱寂,只有那奇特而微弱的齿轮歌唱声,在黄昏温暖的金色光晕里,在尚未散尽的硝石寒气中,在弥漫着家常烟火气的空气里,执着地、一遍又一遍地回响,仿佛在完成一场庄严的仪式。
和平抬起沾着一点晶莹冰珠和糖粒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凝视着爸爸手中那个唱着红歌的小铁块。
她伸出细瘦白皙的小指头,隔空轻轻点了点那个仍在不知疲倦旋转的小小齿轮,然后,手指转向,指向了陆凛冬那只被暮色温柔勾勒、轮廓分明的耳朵(那里,藏着一个连接着寂静世界与喧嚣世界的精巧助听器),发出了一个让所有大人心头一颤、无比清晰又满载着纯真慰藉的音节: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又小口吞下一点亮晶晶、甜丝丝的冰沙,仿佛在确认某种美好的联系。
爸爸的耳朵里,
也有星星在响。
那一刻,万籁俱寂。齿轮奏出的生涩爱国曲调、碗中冰沙的沁甜清凉、父亲耳中那无声却璀璨的星响,与这院落里平凡温暖的烟火气息,紧密地交织缠绕在一起,共同铸成了一道无形无质、却比任何铜墙铁壁都更加坚不可摧的城防。
祝棉深深地看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们,心中澄澈如镜:他们倾尽所有去守护的,早已超越了那一卷小小的胶片,而是这齿轮歌唱的信仰,这冰沙带来的欢笑,这繁星在寂静中回响的、家的模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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