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烽火台的致命炊烟(1 / 2)

“我妈教过!生姜吐绿水就是坏蛋!”

建国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人已坐在颠簸的吉普车里,驶向慕田峪长城。

车厢里异常沉默。建国紧抿着嘴唇,倔强地挺直背脊,眼神死死盯着窗外。他的手揣在破棉袄口袋里,死死攥着一把从招待所花坛边捡的粗糙鹅卵石。

援朝靠着他坐,小胖脸还有些白,圆溜溜的眼睛里盛着来不及消化的惊慌。和平则安静地蜷在祝棉怀里,苍白的小脸埋进她带着油烟和淡淡甜香气的围巾里。

“害怕吗?”祝棉低声问,手指轻轻碰了碰援朝软乎乎的脸颊。

援朝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嘴瘪了瘪:“……饿了。”恐惧的情绪还没来得及真正发酵,就被与生俱来的本能打断。

祝棉差点笑出来,心里那点紧张瞬间被孩子的直白冲淡。她收紧胳膊,将和平轻轻摇了摇:“不怕,妈妈在。很快……我们就吃好吃的。”

陆凛冬开着车,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前方盘山路。山风灌进来,扑打着他刚毅的脸庞。他的沉默像一道坚固的墙,隔开了惊扰与车厢里开始弥散的、属于“家”的平静气息。

慕田峪长城,西段。

烈日当空,古老的砖石被晒得滚烫。空气干燥得如同晒透的柴禾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进一把细砂。

祝棉紧紧地握住手中那沉甸甸的大藤筐,艰难地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向着高耸入云的烽火台奋力攀登而去。她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失足跌落下去。

脚下粗糙坚硬的石阶犹如恶魔般无情地折磨着她娇嫩的脚掌,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样刺痛难忍;而身上单薄的解放鞋更是如同纸糊一般,根本无法抵挡那股从滚烫的砖块上传来的炙热温度,仿佛要将她的双脚烤熟似的。

汗水如泉涌般不断地从额头滑落,滴落在身旁那些被太阳晒得发烫的砖面上,发出一声声细微却又清晰可闻的声。这些晶莹剔透的汗珠很快便融入了砖石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道道淡淡的水渍痕迹。

终于摸到烽火台拱券的阴影下,一股阴凉的、带着尘土和硝石灰味的空气涌来。陆凛冬已在里面,军装外套脱了,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绿背心,正飞快地架设一个临时行军灶。

“来了?”他头也没抬,声音被拱券内壁的回音撞得有些嗡嗡。

“嗯。”祝棉放下藤筐,视线飞快扫过周围。敌楼下风口远处的密林异常安静,连一声鸟鸣都没有,静谧得令人窒息。

她甩甩头,把恐惧压下去,手脚麻利地解开藤筐盖布。里面是一大团用湿布细心裹着的白面团,一碗切得极碎的、油光汪汪的野葱末,还有一小杯凝成乳白色的猪油膏。

“咔哒”一声轻响,陆凛冬划着火柴,引燃了干枯的荆条。细小的火舌舔舐着柴禾,很快发出噼啪声,灶膛里腾起了温暖跳跃的火苗。

祝棉顾不得擦汗,洗净手就开始忙碌。柔软的面团在她手下被熟练地擀开,擀成一张张薄而圆的面皮。带着山林特有辛辣气息的野葱末,混合着凝脂般的猪油,被她一把把均匀裹进面皮里,再细致地封口,按压成扁平的圆饼。动作行云流水,带着某种镇定人心的节奏感。

陆建国带着弟妹也钻了进来,靠着冰凉的内墙壁蹲下。援朝的小鼻翼使劲地耸动着,眼睛牢牢锁住祝棉手上的动作。和平安静地缩在哥哥身边,小手从皱巴巴的小书包里默默摸出一支短铅笔头和半张用过的草稿本。

饼胚被迅速贴到已经被灶膛余温烘烤得微微发热的扁平石板上。

很快,令人魂牵梦萦的“滋滋”声响起,打破了烽火台内因紧张而凝结的沉闷空气。高温使饼皮下凝固的猪油重新融化、渗入,面皮边缘飞快地开始泛起令人愉悦的金黄色泽。属于烘烤谷物的焦香率先弥漫开来,紧接着,被高温逼出的野葱那股子霸道又特殊的辛烈香气,如同有形的波浪,猛地爆开!

这香气太烈了,混着猪油丰腴的气息,浓郁得几乎要堵塞鼻孔。它钻过雉堞的箭孔,攀上垛口,肆无忌惮地向四周扩散。援朝猛地吸了一大口,喉咙里发出满足地“咕噜”声。

祝棉看着第一张饼的边缘变成焦黄,动作飞快地铲起,同时用一个小毛刷蘸取了比平时多三倍的盐粒,兑在一小坨化开的猪油里,搅拌成浓稠的咸油糊糊。她站起身,走到垛口处,借着摆弄饼坯的掩护,目光极快地扫过外面那片死寂的松柏林。

她捏着小毛刷,不动声色地探出去,快速将黏稠的盐油混合物,狠狠涂抹在垛口外沿几处砖石风化剥落后形成的小小凹坑和裂缝里。

炙热的阳光像熔化的金子,无遮无拦地泼洒在砖石上,也泼洒在那些咸油混合物上。

时间在滚烫的空气中缓慢煎熬。

一张,两张……野葱烙饼的香气愈发浓郁霸道。

空气中,某种变化悄然发生。除了纯粹的食物香气,一股更浓烈、更诱人、更带着原始咸腥召唤力的味道,随着热风,一丝丝增强,如同无形的钩子,钻向那片死寂的林子。那是盐分在烈阳暴晒下加速析出、挥发的气味,是猪油脂膏在高温下分解升腾的、对特定生物而言无可抗拒的致命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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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凛冬半伏在观察口,军帽帽檐压得很低。他的姿势几乎凝固,只有手指无意识地搭在身边那把长枪的金属枪管上。汗水浸湿了他肩背的旧背心。

突然!他搭在枪管上的指尖,几不可查地一压。

就在那片距离敌楼大约二十丈远、乱石嶙峋的陡峭山坡上,一抹极其微弱的异芒,在毒辣的日头下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又立刻隐没。

紧接着,一块覆盖着黄褐色苔藓的石头边缘,极其缓慢地探出了一点东西。

那东西呈灰绿色,覆盖着粗糙而黏腻的颗粒状突起,和周围风化的石块、地衣几乎浑然一体。它向前蹭一点,停顿片刻。又蹭一点。它在热得发烫的乱石堆间蠕动,动作带着一种与环境格格不入的诡谲谨慎,却又似乎被某种更强大的本能驱使着前行。

目标,锁定这座散发着致命诱惑香气的烽火台。

它爬得很慢,很小心,每一次移动都选在阳光阴影变换的瞬间。普通人的肉眼,在耀眼的日光和复杂光影下,很难捕捉到如此轻微、如此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异常蠕动。

陆凛冬的呼吸似乎更沉缓了一些,肩背的肌肉绷紧。汗水流进他脖颈后那道深刻的旧伤疤里。他维持着绝对的静止,只有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透过观测设备,死死盯着那个难以察觉却在缓慢靠近的灰绿轮廓。

空气粘稠得如同固体。烽火台里,只有烧柴的噼啪声单调地响着。援朝咬着一小块刚分到的烙饼边角,甚至忘了咀嚼。

建国不知何时已挪到了垛口另一侧的射击口旁,小手里紧紧攥着他那把简陋却绷紧到极致的弹弓。他学着父亲的样子,屏住呼吸,眼神像最专注的小猎人,紧紧追踪着那个缓慢移动的阴影。他在等,等一个母亲教过、父亲演示过的,最佳时机。

终于,那东西蹭到了离垛口最近的一块巨大卧牛石下方。

它停了下来,似乎在犹豫。那致命的咸香诱惑从高处持续不断地传来。烈日高温如同巨大的蒸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