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的小战士踉跄跑来:“报告团长!”
“通知各单位!立刻砸干净冰!生绿豆熬烂滤沙!加薄荷或任何清凉草!降温敷眼!没绿豆用苦荞!没冰用雪水!快!”
“是!团长!”
屋里屋外瞬间充满砸冰、找盆、舀水、生火的嘈杂声。
那锅还没来得及喝的绿豆汤,被迅速稀释分发出去。寒风卷着薄荷清凉和绿豆淡香,在凝滞痛苦呻吟的营房间弥散。
祝棉靠着冰冷的土墙,轻轻揭开眼上的纱布。
视线还有些模糊,但眼底火燎般的刺痛消退了。和平已经睡着,小胸膛均匀起伏,眼睑红肿却不再抽搐。建国和援朝都老老实实敷着“冰沙盾”,黑暗中两颗毛茸茸的脑袋靠得很近。
陆凛冬掩好门,带进一股寒气。
他走到桌边,拿起滤豆沙后丢下的纱布,抖落细小冰晶。就在这时——
“娘……”援朝咂咂嘴,在黑暗中摸索着解开蒙眼的布,“碗里冰沙甜多了……”
他不知何时,竟把敷眼用的两个搪瓷小碗藏进了厚被子!此刻小碗被他宝贝似的掏出来,碗壁还是沁骨的冰凉。
“陆!援!朝!”祝棉和建国同时吼。
“哎呀!”援朝吓得差点摔碗,“它凉!藏被子里不爱化!敷完还有剩,不能浪费甜水儿!我舔冰珠儿……”
“眼睛不是胃袋!”建国气得要跳起来,动作扯到眼皮纱布,疼得抽气。
陆凛冬没理会鸡飞狗跳。
他那双能看清百米外伪装的眼睛,死死盯着援朝放回桌面的搪瓷小碗碗底——
碗底中心,粘着一撮来不及融化的冰晶碎屑。
在昏暗中,它们闪烁着诡异尖锐的光芒。
不是散漫的反光。那光芒像是被某种力量收束,凝聚成一根近乎看不见的亮线,细得心悸。
他捏起冰冷的碗。
粗粝指腹捻起一粒残余冰晶。冰粒在指尖,微小棱角在炉火余烬里,像微缩的、冰冷的钻石。
倏然闪过一道冷硬的光。
那光箭,正直直指向——
他猛地抬头。
目光如鹰隼穿透昏昧,死死钉在营房唯一的小气窗上。
窗框边缘,一缕被风雪几乎压灭的惨白日光,透过布满冰凌的狭窄缝隙挤进来。
那缝隙的位置……角度!
心脏在胸膛里猛撞。
一种远比发现鱼汤异常更透彻的冰冷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祝棉察觉到他非同寻常的沉默和骤然绷紧的身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窗户,阳光。再看他手中残冰折射的锐利光线……
难道?
她脑中炸开惊悚的念头。
难道那刺伤眼睛的,不单是雪地反射的光?
而是有什么东西,在高高的地方,像一把无形的聚光灯,把致命的射线精准汇聚过来?
这“雪盲”……可能是特指的攻击点?
“爸……”
陆和平不知何时迷迷糊糊半坐起来。
小手伸向爸爸画满符号的演算纸。另一只手伸向沾着绿豆沙残渍的冰纱布团。
苍白的小手指抹了一点冰纱布化开的水渍,指腹冰凉。
她迷蒙地睁着红肿的眼睛,无意识地在油腻桌面上画起来。
一个模糊的、不规则的冰晶。
冰晶尖尖一角,长长延伸出一道歪歪扭扭却异常尖锐的射线。
射线的终点……
一个小小的、不规则的“裂痕”形状。
那位置……恰恰指向窗框某处!
窗外的风雪呼号、震耳炮火,都无法压下屋内因冰冷发现而骤然冻结的寂静。
陆凛冬左手捏着带碗底油腥的冰晶,粗糙棱角刺着掌心。右手指尖抚过和平留在桌上的“涂鸦”——那尖锐射线尽头丑陋的“裂痕”。
位置……分毫不差。
炉膛里最后几块红炭嗤地暗了。
浓重阴影包裹狭小空间。
“别再看窗外。”他的声音沉得似铁,“所有人,保护好眼睛。”
他走到行军桌前,拉开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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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起最秃的铅笔,粗粝指腹抹开桌面上化开的污水痕,避开和平画的东西,在边缘空白处极快勾勒:
一个扭曲的不规则棱体——冰晶。
一道笔直锐利如刀锋的直线,正对棱体尖角。
射线尽头,潦草沉重的标记:窗棂!
“老马!”陆凛冬转身,低喝如炸雷,“带三连一排!封锁营地西北山帽尖!制高点正方位角!所有人蒙住眼睛,用镜片反侦察包抄上去!不许直视山头!通知技术组抬护目镜胚子!”
门外传来:“是!团长!”
狂风撞得门板咣咣响。
陆建国挺身站直,瘦骨伶仃的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挡在妹妹和弟弟前面。他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死盯窗外被风雪搅得混沌的天空一角。
像是要把那片虚无,和父亲图纸上标记敌意的黑框,盯穿。
援朝放下碗,嘴边的甜沙渍都不擦了,懵懂不安地攥紧空碗。
祝棉的手指冻得发僵。
她没说话,只是走上前,轻轻取下陆凛冬紧攥在手心、几乎被捏碎的冰晶。
冰在她掌心迅速融化。
水珠顺着手纹滑下,蜿蜒成极细的、正在消失的线索。
屋外,风雪呼啸。
屋里,三个孩子依偎在床上,眼上敷着渐渐融化的绿纱。黑暗温柔包裹他们疲惫的轮廓。
祝棉握紧了手。
冰水从指缝渗出。
无论线索指向哪里,无论那把“看不见的聚光灯”藏在多高的地方。
她都会站在孩子们,和它之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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