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妈妈,我的脸好痛(1 / 2)

有时候,揪出敌人的代价,是伤到自己最爱的人。

锅炉房的粉尘还没落定,陆援朝的小鼻子已经皱成了核桃:“妈!那坏人弄了一地白面!真浪费!”

祝棉一把将他揽到身后,手还捂着陆和平的口鼻。小女孩在她怀里发抖,大眼睛透过指缝,死死盯着被按在地上的特务——那张脸上,沾满米粉的口罩印子像个耻辱的烙印。

“蓝光寿面到底能不能吃啊?”援朝不甘心地探出头。

“不能!”陆建国吼回去,声音凶得吓人。他瘦削的脊背挺得笔直,手里的煤铲还在抖,却下意识站到弟弟身前,挡住了地上那个瘫软的人影。

祝棉的心跳像破风箱。

她深吸一口气,放柔捂住和平的手:“好了,不怕了。”又看向援朝,“蓝光的有毒,晚上妈给你做小笼包。”

“小笼包!”孩子的注意力瞬间转移。

祝棉轻抚着和平细软的头发,目光却越过攒动的人影,钉在食堂外墙上。那里,层层叠叠的旧海报像时代的疮痂。

她怀里那张匿名字条在发烫——只有三个字:“明午前,毁迹。”

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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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猪场的臭味混着劣质烟味,冲得人眼睛发酸。

“老王大哥!”祝棉拎着油纸包,笑着迎上去,“多谢您上回匀给我的猪下货!”

老王头嘿嘿一笑,脸上褶子里都是油光,接过纸包就抓猪大肠吃:“味儿正!比食堂强多了!”

“还不是您指点得好。”祝棉恭维着,顺手拿起墙上那把陈年猪鬃刷。鬃毛硬得像针,手柄油黑发亮。“这刷子……硬得硌手。”

“嗐,使秃噜了,正准备扔呢!”

“别扔!”祝棉眼睛一亮,“我家院墙长青苔,用这硬鬃头配上我那锅老卤油底——那汤头最稠最挂厚,保准刮得干干净净!”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就是可惜我那老卤油……不过能弄干净墙,值了!”

老王头眼珠一转:“这破刷子值当你搭上宝贝油?后头库房一堆呢,随便拿!”

祝棉笑容灿烂:“那我可不客气了!”

她走进气味顶人的库房,在一堆破铜烂铁里,精准挑出一把鬃毛最硬、最秃、颜色最深最脏的旧刷子。

握住的瞬间,硬毛硌进指芯。

就是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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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后巷,冷风吹得骨头缝发凉。

祝棉费力地把家里那口黝黑大砂锅搬到灶火旁。锅里是浓稠到近乎凝固的老卤油底,沉沉着无数香料的魂魄。

火舌凶猛地舔舐锅底。

油开始冒泡,一种醇厚霸道的荤香弥漫开来——勾魂夺魄。

陆援朝像只小耗子哧溜贴到门边,鼻子猛吸:“妈!啥味儿这么香!比肉还香!”

陆建国慢一步跟来,没说话,眼神在祝棉背影和地上那把破刷子间来回扫射。和平藏在他身后,小手揪着他衣角,畏惧地看着那口咕噜冒泡的锅。

“香吧?”祝棉没回头,声音带笑却郑重,“这是好东西。援朝,去巷子口守着,别让人过来。”

“啊?”援朝看看锅,又看看巷口,小脸上天人交战。

“快去!”祝棉提高声音,目光投向陆建国。

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陆建国读懂了那深处的焦灼与托付。他绷着脸,一把拽住弟弟胳膊:“让你去就去!废话多!”

“哎呀哥你轻点!”

看着三个孩子被支开,祝棉松了口气,心却悬得更高。

灶火呼呼作响,锅里的油翻滚成亮红带棕的金褐色,蒸汽暴躁地升腾。

时机到了。

她拿起冰冷的硬毛刷,浸入滚油。

“滋啦——!”

尖锐的爆响炸开!滚油珠激烈迸溅,如同被激怒的黄蜂!几滴油飞溅出来,祝棉猛地缩手躲开,一股蛋白质焦煳的恶臭猛地窜起,压过了醇香。

“妈!”巷口传来建国变调的短促问询。

“没事!油星子炸锅!”祝棉扬声回应,喉咙被呛得发紧。

她看向刷子——滚油冲刷掉污垢,鬃毛变得油亮发黑,带着不祥的死亡光泽。

来不及了。

她攥紧滚烫的木柄(隔着湿布都灼痛),像擎起一把淬火的战矛,转身冲向食堂外墙!

锅留在灶上,油液咆哮。

她选定目标——最不起眼的一层,“慰问演出”旧海报的边缘,叠压在“安全生产规章”

刷子触到冰冷粗糙的水泥墙。

“嘶——!”

滚油凶悍地抹上海报发脆的边缘!

“哗!”

一小片斑驳起翘的海报纸直接脱落!

祝棉心一凉!

“妈!”小小的惊呼从身后传来。她一回头,建国竟紧贴在她背后两步远,脸色惨白,盯着那剥落的纸屑。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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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强迫自己镇定,刷子再次猛探向旁边!滚油淋漓泼洒!

没有!旧海报纸背上除了污痕,什么都没有!

判断错了?!

恐慌和绝望瞬间攥住心脏!额头的汗涌进眼角,又咸又涩。

“妈…名单…在…”一个细弱蚊蚋、几乎破碎的声音。

祝棉猛地扭头!

是和平!小女孩被哥哥牢牢挡在身后,但那只苍白的小手正极力从建国胳膊底下伸出,一根纤细发颤的手指,指向公告栏最右边角落——

一张陈旧发白、边角卷曲的“1981年度劳模表彰名单”!

那里?!

就在祝棉瞳孔骤缩的瞬间!一道小身影旋风般冲来!

“妈!刷哪儿!我来!”

是援朝!他被那奇异味道彻底点燃了好奇和表现欲,尤其看见妈妈拿着奇怪“工具”,热血上头!

小家伙炮弹似的冲到墙角,伸出小胖手就去够祝棉手里还滴着滚油、热气腾腾的刷柄!他想帮忙,想立功,还想问问他妈刚炸开的油星星那么香,能不能尝尝!

“别碰——!!!”祝棉和陆建国同时炸裂般惊恐的喊叫!

晚了!

刷子的木柄被孩子温热的手掌一握!祝棉因和平的线索心神巨震,指下微松!那柄滚烫、沾满滑腻热油的刷子,脱了手!

半锅浓稠滚烫的卤油裹挟在上面!

刷柄朝外一滑!握在援朝手里的瞬间——

“啊——!!!”

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

滚油淋漓而下!至少三四滴,正正溅在孩子仰起的、好奇激动的小圆脸和鼻尖上!

皮肉接触极致高温油脂的细微噼啪声,清晰得像冰面开裂!

陆援朝像脚底装了弹簧,剧痛之下猛地跳起,又重重摔倒在地!那把沾满油污的猪鬃刷也被甩飞出去!

世界的声音消失了。

祝棉的心脏在刹那间停止跳动!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孩子捂着脸在地上扭动翻滚时发出的、被堵在胸口透不过气的、撕裂般的呜咽和嘶嘶吸气声。

“援朝!”她腿一软,几乎扑倒。

一道黑影更快!

陆建国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丧失理智的小狼,带着同归于尽的凶狠扑向地上的弟弟!他扑得太猛,膝盖重重砸在冰冷地面,发出闷响,却全然不知疼痛!

整个身体覆在哀嚎的弟弟上方,手忙脚乱想扒开援朝紧捂脸颊的手:“哪里!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