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个风尘仆仆的通信兵骑车急刹在铺子前,顾不得擦汗,对着刚帮忙收拾完桌子的陆凛冬立正敬礼:“报告陆营长!军线急电!请您立即回作战值班室!”
陆凛冬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只平静点头。
他转身,走到祝棉身侧。
那双幽深如寒潭的眼睛,先是在她手中纸片上极快扫过,随即落在她微微绷紧的肩线上。
一只大手无声覆盖在她因攥紧纸片而有些发白的手背上。
那手掌粗糙、温热、带着长期摸枪磨出的厚茧,压在她手背上,像是熔铸“护家星牌”的炉温凝成的实体,烫得她紧绷的心下意识松动了一下。
无需言语。无声暖流已在掌心交汇。
“家里,”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如深秋潭底沉落的石子,“交给你。”
说完,他极快地反手捏了一下一直紧牵着他衣角、仰着小脸的陆和平的手。
然后大步流星随通信兵跨上军车。
引擎低沉轰鸣着远去,留下一路烟尘。
祝棉站在原地,手心残留的温度和那份粗糙纸张触感交织。
食铺里热气袅袅,包子卖完一轮,面汤锅咕嘟冒泡,发出规律而令人安心的声响。
孩子们已经自动“上岗”:
建国抿着嘴,眼神警惕扫视门外街角,身体依旧紧绷着战士的弦。
援朝踮脚踩着板凳,拿着比人还高的麻布擦油腻八仙桌,干劲十足。
最让祝棉心头一软的,是陆和平。
那苍白安静的小姑娘不知何时,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最靠近柜台避风的角落里。
她摊开那本已画得花花绿绿的旧画本,捏着半截短得可怜的蜡笔头,小眉头罕见地微微蹙起,认真看着纸面。
她画的不再是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影子或扭曲尖叫的线条——
画纸上,竟清晰地勾勒出了“炊香居”门脸的轮廓!
歪扭的木板门、挂着那块小小的(在她笔下显得格外大)的“护家星牌”、门框边堆放的蜂窝煤、还有……食铺屋顶烟囱里冒出的团团白烟。
她画得很努力,线条笨拙却充满力量。
尤其那烟囱里冒出的炊烟,她用了许多歪扭重叠的白色短线去涂抹,硬是在那片白色烟雾缭绕的背景里,勾描出一个模糊的、歪斜的“家”字字形。
祝棉静静地走过去,蹲下身。
甚至没有去看那画。
只是伸出手,极其轻柔地理了理陆和平被汗水浸得贴在额头的一点乱发。
小姑娘被惊动,扬起脸,蜡笔尖停在那团象征家的白烟袅袅的背景上。
祝棉没有立刻看到那藏匿于线条深处的“家”字雏形。
她被那双抬起的眼睛所触动。
那双曾经满是惊惶雾气的大眼睛,此刻虽然还残留着一丝怯生的底色,却像被炉火映亮的琉璃珠子,清晰地映出了祝棉的影子和她身后氤氲升腾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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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闪躲。不再只有空洞的反光。
那是一种带着微弱探索的小心翼翼,像是在确认眼前的温暖是否真实可依。
如同被炉火微光吸引的初飞雏鸟。
陆和平感受到母亲落在额发的指尖的温热。
她似乎犹豫了零点几秒。
那攥着蜡笔的小手,慢慢松开了一点紧绷的力道。
然后——
她对着祝棉脸上映着的暖光(不是母亲的瞳孔倒影,而是那火光本身),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地,点了点小下巴。
一个安静而郑重的确认。
无声地烙印在灶火升腾的食铺角落。
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地宣告着:
“小雨燕”归巢了。
祝棉的心像刚出炉的蜜糖叉烧包,被那一个小小的点头戳破了热气腾腾的外壳,流淌出滚烫的、浓稠至极的甜。
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依然充斥着卤香、面汤、包子白汽和人息汗味混杂的浓烈生活气息。
她攥紧了那写着“真味居”字样的纸片,指尖感受着陆和平画纸的粗糙棱角和被陆凛冬握过的地方留下的暖意。
她挺直腰背,围裙带子在身后打了个利落的结。
那油头粉面的抄袭者算什么?
东风巷子的龌龊算计算什么?
她是祝棉。
她的武器不在别处——
就在这热气腾腾的灶台旁。
在油盐酱醋调和的滋味里。
在她身边这三个正努力学着守护、也学着享受这份“家”的滋味的崽崽身上。
更在那枚挂在门框、熔进了家人所有痕迹与守护之心的“护家星牌”的冰冷触感中。
她拿起抹布,擦拭星牌边缘沾染的一点浮灰。
动作间带着一种沉稳的从容。
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望向街道尽头。
炉火会熄。
但星钉在木上。
家落在心里。
从此风雨再大——
这方寸之地,炊烟升起处,皆是吾家疆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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