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妈!左边!”建国在底下嘶吼,嗓子都喊劈了,“左边第三颗钢钉松了!别靠那边!”
祝棉偏头,果然看见一截螺栓正在簌簌掉锈渣。她侧身避开,腰间的“火腿绳”绷得笔直,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十二米。十五米。风越来越猛,刮在脸上像刀子。
腊肠特有的烟熏香混着铁锈味钻进鼻腔,奇异地压住了胃里翻搅的恐惧。她想起援朝塞酱肉条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建国手背上那道新鲜的擦伤——这孩子肯定是追过去时弄的。
那是她的孩子们。她的命。
塔顶的风声骤然清晰。
陈崖柏那张扭曲的脸出现在视野边缘,秃顶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油光:“臭娘们儿!你真敢上来?!”他抽出腰间匕首,寒光一闪,直劈向系在旗杆顶端的绳结!
晚了。
祝棉脚尖猛蹬旗杆顶端,整个人腾空扑出。
三米的悬空像一辈子那么长。风在耳边呼啸,底下传来一片惊呼。她张开双臂,不是要坠落,是要飞翔——直扑向水塔平台的边缘!
“和平!抓住了!”
嘶喊声撕破天空。
女孩苍白的小手正摸索着够向绳圈,陈崖柏的匕首已经挥到半空。千钧一发间,塔底一道寒光破空而上——
陆凛冬甩出的军刺匕首在空中划出冷冽的弧线,精准砸中陈崖柏的手腕!
“啊——!”
惨叫声中,祝棉借绳力荡上平台,一脚踹开捂着手腕、痛得蜷缩的陈崖柏,将和平死死搂进怀里。
“妈妈……”孩子冰凉的小脸埋进她颈窝,细弱的哭声像刚出生的小猫,“我怕……”
“不怕了。”祝棉浑身都在抖,却把声音压得稳稳的,一只手下意识拍着孩子的背,就像无数个哄睡的夜晚,“妈妈来了。咱们回家。”
她搂紧和平,抓紧腊肠绳,开始缓缓下滑。每下一截,心跳就踏实一分。塔底下,陆凛冬已经带人架住了摔下来的陈崖柏,建国领着援朝挤到旗杆边,两个孩子踮着脚尖往上望,小脸绷得紧紧的。
“妹!酱肉条在妈兜里!”援朝喊得嗓子都劈了,“你下来就能吃!”
和平从祝棉怀里微微抬头,苍白的嘴角弯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落地的那一刻,人群爆发出欢呼。几个军嫂冲上来要接孩子,祝棉摇摇头,把和平搂得更紧了些。这份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臂弯里,却让她第一次觉得,脚是踩在实地上的。
陆凛冬大步走来。他先伸手摸了摸和平的额头,粗糙的掌心拭去孩子脸上的泪痕,然后才看向祝棉,指尖轻碰她肩头渗血的擦伤:“疼吗?”
她摇头,想说话,喉咙却哽住了。
风吹散她汗湿的卷发。水塔的阴影斜斜铺在地上,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援朝踮着脚去够那截还没解开的腊肠绳,舌头舔着嘴角嘟囔:“妈,这绳……闻着比酱肉还香。”
建国瞪他一眼,却默默撕下自己衬衫的干净里衬,扯成长条,递给祝棉:“包一下,别感染了。”
塔根处,两个战士正押着陈崖柏往院外走。那人的手腕被反剪在身后,骂骂咧咧地挣扎。就在经过老槐树时,他袖口突然掉出个亮晶晶的东西——
“啪嗒。”
纽扣大小的金属片滚到建国脚边。
男孩弯腰捡起,凑到眼前一看,脸色“唰”地变了。他攥着那东西跑到祝棉面前,摊开手心,声音压得低低的:“妈,你看。”
银色的金属片在暮色里泛着冷光,表面有个细微的凹槽。和昨天窗台上那枚窃听器,一模一样。
陆凛冬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转过身,无声地挡在母女俩前方,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大院围墙外那片苍茫的松林。
暮霭正沉沉压下,松林的影子越拉越长,深得像墨。就在那片深绿色的尽头,一群乌鸦突然惊飞而起,“呱呱”叫着冲向灰白的天际,翅膀拍打得慌乱,像是被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惊动了。
院角的广播喇叭“刺啦”响了几声,电流杂音过后,《歌唱祖国》的旋律流淌出来。激昂的调子混着家家户户升起的炊烟,飘荡在1983年秋天傍晚的空气里。
祝棉抱紧怀里的和平,看看松林惊飞的鸦群,又看看手心那枚冰凉的金属片。
昨晚是窃听。今天是绑人。
那么明天呢?
她低头,和平正用小手揪着她衣领,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呼吸渐渐均匀。援朝凑过来,小声问:“妈,晚上还能吃红烧肉吗?”
“吃。”祝棉听见自己的声音,稳的,沉的,像她手里攥过的那把锅铲,“妈给你做。五花肉,切大块,炖得烂烂的。”
夕阳把一家五口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砖地上,长长地拖出去,最后拧成一道斩不断的绳结。
腊肠绳还垂在锈色的旗杆间,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红得炽热。红得就像灶膛里烧着的火,就像母亲心头那口咽不下、也浇不灭的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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