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节 黎明前的暗哨
凌晨五点,江市还沉浸在睡梦中。
周正帆站在书房窗前,看着外面沉寂的街道。按照孙振涛的安排,今天上午八点,妻子林晓薇和女儿周小雨将乘坐一辆民用牌照的商务车前往“安全屋”——那是省纪委在邻市山区设立的一个秘密安置点。
可他心里总有些不安。
这种不安从昨天离开省城就开始滋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思绪。孙振涛最后那句“一定要小心”,还有罗治国书记凝重的表情,都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老周,东西都收拾好了。”林晓薇轻轻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热茶,“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周正帆接过茶杯,握了握妻子的手:“我还有工作要处理。你们先去,我过两天就来。”
“你总是这样说。”林晓薇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担忧,“上次金光化工爆炸时,你也说过两天就回家,结果整整一周都住在指挥部。这次……”
“这次不一样。”周正帆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坚定,“这次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一定去陪你们。”
林晓薇注视着他,这些年她太了解丈夫了。每当他说“处理完手头的事”,就意味着又有棘手的问题需要解决。她不再追问,只是轻声说:“我和女儿等你。一定要平安。”
“会的。”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周正帆看了看手表,五点二十分。再过两个半小时,接她们的车就会到楼下。
他回到书桌前,打开那个从不离身的黑色笔记本。翻开最新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最近几天的线索:
1. 档案馆行动暴露——保安王大强死亡(氰化物中毒,疑似灭口)
2. 陈国栋在常委会上的异常发言(试图阻止深挖“影子”)
3. U盘内容——孙振涛拒绝透露,说明“影子”身份特殊
4. 孙振涛说“影子”和“Z”不是同一人
5. 罗治国要求严格保密,需要时间权衡
这些线索像拼图的碎片,但还缺最关键的一块——动机。
“影子”为什么要建立这样一个庞大的网络?仅仅是为了钱吗?从已经查获的证据看,这个网络涉及的金额确实巨大,但到了“影子”这个级别的人,金钱的诱惑力应该有限。
权力?巩固自己的地位?但郑向东、柳云山这些人已经位高权重,为什么还要铤而走险?
周正帆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个词:“恐惧”。
也许“影子”在害怕什么。害怕失去已经拥有的东西,害怕过去的罪行被揭露,害怕……
突然,手机震动。是加密线路。
“周市长,我是省公安厅网安总队的王剑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孙书记让我联系你。关于王大强手机里的加密通话,我们有了一些进展。”
“请说。”
“那个二十三秒的加密通话,虽然内容无法破译,但我们通过基站信号分析,定位了通话另一端的信号源。”王剑锋停顿了一下,“信号源在江市。”
周正帆心头一紧:“具体位置?”
“江市市委家属院三号楼附近。”
市委家属院三号楼……那是市级领导居住的区域。周正帆自己就住在五号楼。
“能精确到户吗?”
“不能,信号范围大约五十米半径。”王剑锋说,“但我们调取了那个时间段的监控,发现有一辆黑色奥迪A6在附近停留过。车牌是省直机关的牌照。”
“车牌号记得吗?”
“记下了。但我们查了系统,这个车牌号对应的车辆,当时应该在省城,不可能出现在江市。”
套牌车。
周正帆脑海里闪过这个词。对方很谨慎,用了套牌车,但为什么要冒险在市委家属院附近打电话?是为了就近监控,还是……那里有他们的据点?
“王队长,我需要那辆车更详细的行驶轨迹。”
“已经在查了。但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这辆车很专业,避开了大部分主干道的摄像头,只在几个必经路口被拍到。我们正在用天网系统做轨迹还原,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有结果立即告诉我。”
挂了电话,周正帆站在窗前,目光投向三号楼的方向。凌晨的薄雾笼罩着那片楼群,看不清细节,只有几盏路灯在雾中晕开昏黄的光。
如果“影子”或者他的人就在市委家属院,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离自己很近,意味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监视中。
他想起孙振涛的提醒:“你要表现得和平时一样,不能让人看出异常。”
对,不能异常。今天上午送走家人,他还要照常去市政府上班,主持市长办公会,处理日常工作。
六点整,周正帆简单洗漱后,来到女儿房间。十四岁的周小雨还在熟睡,床头放着书包和一只毛绒小熊。他轻轻关上门,退了出来。
“让她多睡会儿吧,七点半再叫醒她。”他对林晓薇说。
早餐桌上,气氛有些沉默。林晓薇做了周正帆最爱吃的小米粥和煎饺,但两人都没什么胃口。
“老周,”林晓薇终于开口,“有件事我想问你。”
“你说。”
“你这次让我们去安全屋,是不是因为……你查到什么大人物了?”
周正帆放下筷子,看着妻子。林晓薇是中学教师,平时很少过问他的工作,但作为市长的妻子,她自然能察觉到一些东西。
“为什么这么问?”
“这几天你总是一个人待在书房,很晚才睡。”林晓薇说,“昨天省纪委的车在楼下停了好几个小时,虽然他们很隐蔽,但我看见了。还有,前天晚上,我好像看见有人在我们家附近转悠……”
周正帆脸色一肃:“有人转悠?什么时候?什么样的人?”
“大概是晚上十点多,我下楼倒垃圾,看见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站在路灯那边抽烟。看见我出来,他转身就走了。”林晓薇回忆道,“我当时没多想,但现在想来,那个人好像是在观察我们家。”
周正帆立刻给市公安局局长马国强发信息,让他调取前天晚上家属院附近的监控。
“晓薇,你和小雨去安全屋,我很放心。”他握住妻子的手,“等我把事情处理完,就去接你们。相信我。”
“我相信你。”林晓薇眼睛有些湿润,“但你也要相信我们。如果真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不需要你一个人扛。”
周正帆心头一暖,但随即是更深的愧疚。作为丈夫和父亲,他欠这个家太多了。
七点半,周小雨被叫醒。小姑娘听说要和妈妈去“度假”,高兴地收拾起自己的画板和颜料。周正帆看着女儿天真的笑脸,心里沉甸甸的。
七点五十分,门铃响了。
周正帆透过猫眼看去,是两个穿着便装的年轻人,一个三十岁左右,一个二十多岁。年长的出示了证件:“周市长,我们是省纪委的,奉命护送您的家人去安全点。”
证件是真的,但周正帆还是按照程序,用加密电话打给孙振涛确认。
“是我派的人。”孙振涛说,“司机老张你认识,跟了我很多年。另外两个是省纪委的年轻同志,政治可靠,身手也不错。你放心。”
周正帆这才开门。
“周市长好。”年长的年轻人敬了个礼,“我叫陈志,他叫李浩。车已经准备好了,在楼下。”
林晓薇拉着女儿的手,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周小雨抱着毛绒小熊,仰头问周正帆:“爸爸,你真的过两天就来吗?”
“一定。”周正帆蹲下身,抱了抱女儿,“听妈妈的话,好好画画,等爸爸来了要看你的新作品。”
“拉钩!”
父女俩的小指钩在一起。周正帆强忍着情绪,送她们到电梯口。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回到屋里,周正帆站在空荡荡的客厅,突然觉得这个家安静得可怕。他走到阳台上,看着那辆灰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出家属院大门,消失在街道尽头。
手机响了,是秘书于晓伟。
“市长,今天的市长办公会九点开始,议题材料已经发您邮箱了。另外,省发改委的调研组下午两点到,需要您亲自接待。”
“知道了。我半小时后到办公室。”
挂断电话,周正帆深吸一口气。生活还要继续,工作还要继续。他换好西装,对着镜子整理领带。
镜中的自己,眼中有血丝,鬓角又多了几根白发。四十二岁,却像是五十岁的人。
但眼神依然是坚定的。
他拿起公文包,推门离开。电梯下行时,他收到马国强的回复:
“周市长,调取了前天晚上的监控。确实有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在您家附近出现,从晚上八点到十一点,总共出现了三次。但由于灯光昏暗,监控角度问题,看不清面部特征。我们已经把视频发给技术部门做增强处理。”
周正帆回复:“继续查,有结果立即报我。”
电梯到达一楼。周正帆走出单元门,司机老刘已经把车停在门口。
“市长,今天先去市政府?”老刘问。
“对。”
车子驶出家属院。周正帆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一辆银灰色的轿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他记得这辆车,好像这几天经常看见。
“老刘,注意后面那辆银灰色轿车,车牌江A·D3578。”
老刘看了一眼后视镜:“这车昨天也跟在咱们后面,我以为是顺路。”
“今天绕一下路,看它还跟不跟。”
老刘会意,在一个路口突然右转,驶入一条小路。那辆银灰色轿车也跟着右转。
“确实在跟。”老刘说。
周正帆想了想:“不用管它,正常去市政府。你记下车牌和车型,回头报给马局长。”
“明白。”
车子继续行驶。周正帆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跟踪,监视,威胁……这些手段都在表明,对方开始着急了。
为什么着急?因为档案馆行动拿到了关键证据?因为王大强虽然死了但可能留下了什么?还是因为……U盘里的内容让他们感到恐慌?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孙振涛发来的加密信息:
“正帆,罗书记决定,今天下午召开紧急常委会,专题研究案件。你要做好准备,可能需要你列席汇报。另外,注意安全,我们已经在你身边安排了保护力量。”
周正帆回复:“明白。我家人那边……”
“她们已经安全抵达。放心。”
看到这条信息,周正帆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车子驶入市政府大院。周正帆下车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大门外,那辆银灰色轿车停在马路对面,但没有熄火。
他收回目光,大步走进办公楼。
上午九点,市长办公会准时开始。周正帆主持会议,听着各部门汇报工作,处理着日常事务:招商引资、市政建设、教育医疗、安全生产……一切如常。
但在会议间隙,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U盘,想起孙振涛凝重的表情,想起陈国栋在常委会上说的那些话。
十一点,会议结束。周正帆回到办公室,于晓伟跟着进来。
“市长,下午省发改委调研组的接待方案,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按既定方案执行。”周正帆说,“对了,你帮我查一下,市委家属院三号楼都住着哪些领导?”
于晓伟愣了一下,但还是回答:“三号楼主要住的是市委常委级别领导。具体来说,一号单元是郑书记家,不过他出事后就空置了。二号单元是陈明常务副市长家,现在也空着。三号单元是原统战部王部长,已经退休。四号单元是军分区李政委……”
“有没有不是市委常委,但住在三号楼的?”
于晓伟想了想:“好像没有。三号楼是常委楼,按规定只有常委才能分配。不过……我想起来了,三号楼的六单元,住的是陈秘书长的亲戚。”
“陈秘书长?陈国栋秘书长?”
“对。陈秘书长的表弟一家住在六单元,好像是前年搬进来的。当时还办过手续,是特批的。”
陈国栋的表弟……
周正帆心里一动。王大强手机里的加密通话,信号源在三号楼附近。如果陈国栋真的有问题,那他的表弟家会不会是一个联络点?
“这个表弟叫什么?做什么工作的?”
“叫陈志强,在市园林局工作,是个科长。”于晓伟说,“他爱人好像是在银行上班。市长,您问这个……”
“随便问问。”周正帆摆摆手,“没事了,你去忙吧。”
于晓伟离开后,周正帆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来往的车辆和行人。
陈国栋的表弟,园林局科长,住在市委家属院三号楼。王大强死前接到的加密电话,信号源在三号楼附近。
这一切是巧合吗?
他拿起手机,想给孙振涛打电话,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孙振涛说过,陈国栋那边由罗书记亲自处理,他们不要插手。
可是,如果陈国栋真的是“影子”或者“Z”,那他现在一定在密切关注案件的进展,一定在想办法销毁证据、转移资产、安排退路。
等待,有时候意味着错失良机。
周正帆在办公室里踱步。作为一个市长,他习惯主动解决问题,而不是被动等待。但现在的情况特殊,他必须顾全大局。
中午十二点半,食堂送来了工作餐。周正帆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他打开电脑,登录市政府内部系统,查看今天的文件和通知。一份来自省政府的通知引起了他的注意:《关于开展全省安全生产大检查“回头看”工作的通知》。
通知要求各地市对去年安全生产大检查中发现的问题整改情况进行复查,特别是对化工、矿山、建筑等重点行业领域,要确保隐患整改到位。通知还特别强调,对整改不力、敷衍塞责的单位和个人,要严肃问责。
周正帆看着这份通知,突然想起一件事:去年安全生产大检查时,陈明负责的领域就包括化工企业。而金光化工的整改通知书,就是在那次检查后下达的。
如果陈明当时就与“影子”网络有牵连,那他会不会在检查中故意放水?或者,利用检查的机会,为某些企业提供“保护”?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按不下去。
周正帆调出去年安全生产大检查的相关文件。他记得,当时成立了一个联合检查组,组长是陈明,副组长是安监局长刘永春。检查组对全市三十六家重点化工企业进行了检查,发现了二百多处隐患,下发了四十七份整改通知书。
金光化工只是其中之一。
他翻看着整改清单,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大部分企业的整改期限都是一个月到三个月,但有三家企业的整改期限是六个月。这三家企业分别是金光化工、新光化工厂、江东化工厂。
六个月,这是最长的整改期限。为什么这三家企业这么特殊?
周正帆调出这三家企业的资料。新光化工厂是本地老牌国企,改制后由私人承包。江东化工厂是招商引资进来的浙商企业,规模不大但效益不错。而金光化工,现在已经知道,背后有吴家的影子。
他继续深挖,发现一个更值得注意的情况:去年检查结束后,陈明曾经带队对部分企业进行过“回访”。回访记录显示,陈明重点去了五家企业,其中就包括这三家整改期限最长的。
回访记录写得很简单:“了解整改进展,指导整改工作”。但周正帆注意到,每次回访,陈明都没有让检查组其他成员参加,只带了秘书和司机。
这不符合工作规范。
周正帆把这些发现记下来。虽然陈明已经落马,但这些细节可能对查明整个网络有帮助。
下午一点半,于晓伟敲门进来:“市长,省发改委的调研组还有半小时就到了。您要不要准备一下?”
“好,我马上来。”
周正帆收拾好文件,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
墙上挂着一幅字:“为人民服务”。那是他刚当上市长时,父亲送给他的。父亲说,这五个字,要记在心里,更要落实到行动中。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走廊里,几个工作人员匆匆走过,见到他纷纷问好。周正帆点头回应,步伐坚定。
电梯下行时,他收到马国强的信息:“周市长,监控视频增强处理完成了。那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我们在数据库里做了比对,发现他有过治安处罚记录,是个社会闲散人员。但奇怪的是,他的银行账户最近有一笔五万元的进账,汇款方是一个空壳公司。”
又是空壳公司,又是五万元。
周正帆回复:“控制这个人,但不要声张。问清楚是谁指使他的。”
“明白。我们已经锁定他的位置,今晚就行动。”
电梯到达一楼。周正帆走出办公楼,阳光有些刺眼。
市政府大院里,省发改委调研组的车队刚刚抵达。周正帆迎了上去,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在这如常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而这场较量,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第一节完,约5300字)
## 第二节 紧急常委会
下午三点,周正帆在接待省发改委调研组时,接到省委办公厅的紧急通知:下午四点,召开省委常委扩大会议,专题研究郑向东、柳云山案件,要求周正帆立即赶往省城列席。
“周市长,您这是……”调研组组长看出周正帆有事。
“抱歉,有个紧急会议。”周正帆说,“由常务副市长李建军同志继续陪同各位调研,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简单交代后,周正帆坐车赶往省城。路上,他给孙振涛打电话。
“孙书记,我刚接到通知,下午四点的常委会……”
“我知道。”孙振涛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罗书记决定的。U盘里的内容……需要向常委会通报。你是案件的重要参与人,需要列席。”
“U盘里到底是什么?”周正帆忍不住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正帆,”孙振涛缓缓说,“到了你就知道了。但我提醒你,无论听到什么,都要保持冷静。这是政治纪律。”
政治纪律。这四个字让周正帆心头一沉。这意味着,U盘里的内容不仅涉及案件,更涉及高层政治。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周正帆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影子”会是谁?省级领导?还是更高?
陈国栋可疑,但如果是他,罗书记应该不会这么犹豫。因为一个省委秘书长虽然重要,但还不至于让省委书记需要“权衡”。
除非……“影子”的级别比陈国栋更高。
这个念头让周正帆手心出汗。
下午三点五十分,车子驶入省委大院。周正帆下车时,看见院子里已经停了不少车,都是省级领导的专车。
他快步走进省委大楼,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来到常委会议室旁边的休息室。孙振涛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振涛书记。”周正帆打招呼。
孙振涛点点头,示意工作人员先出去。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正帆,坐。”孙振涛递给他一杯水,“我先跟你透个底,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周正帆接过水,但没有喝。
“U盘里的内容,我们连夜做了分析。”孙振涛压低声音,“‘影子’的真实身份……是原省委副书记,现在已经退休的赵为民同志。”
赵为民?
周正帆脑海中迅速调出这位老领导的资料。赵为民,六十五岁,三年前从省委副书记任上退休。在职期间分管过组织、政法等工作,在全省影响很大。退休后还担任省政协特邀委员,经常参加一些活动。
如果是他,一切就说得通了。赵为民长期分管政法,有能力建立这样一个网络;他退休后仍然有影响力,可以继续操控;他的级别足够高,能让罗治国书记需要权衡……
“证据确凿吗?”周正帆问。
“确凿。”孙振涛说,“U盘里有赵为民与柳云山、郑向东等人的谈话录音,有他批示的文件,有他收受巨额贿赂的记录……更重要的是,里面有一份‘保护伞名单’,列出了全省二十七个厅局级干部,都是他的人。”
二十七个厅局级干部!这几乎是一个完整的网络了。
“陈国栋秘书长在名单上吗?”周正帆问。
孙振涛摇头:“不在。但U盘里有一份加密文件,需要密码才能打开。我们怀疑,那份文件里可能有更高级别的名单。”
“密码是什么?”
“还不知道。技术部门正在破解。”
周正帆靠在沙发上,消化着这些信息。原省委副书记,二十七个厅局级干部,一个庞大的腐败网络……这个案子一旦公布,会在全省引发怎样的震动?
“罗书记决定怎么处理?”他问。
“这就是今天常委会要讨论的。”孙振涛看了看手表,“时间到了,我们进去吧。”
两人起身走向会议室。走廊里,周正帆看见几个常委已经坐在里面,表情都很严肃。陈国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在翻阅文件,看不出什么异常。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十一位省委常委。周正帆和孙振涛在列席席坐下,面前摆着茶杯和笔记本。
罗治国书记主持会议:“同志们,现在开会。今天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研究郑向东、柳云山案件的最新进展及处理意见。首先,请振涛同志汇报。”
孙振涛走到汇报席,打开文件夹。他没有用投影仪,而是直接口头汇报——这是罗书记的要求,不留任何电子记录。
“尊敬的罗书记、各位常委,根据专案组的深入调查,现已查明……”孙振涛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他详细汇报了案件的进展:从郑向东、柳云山的犯罪事实,到杨天明、关鹏等人的涉案情况,再到吴家海外资产和五亿元资金流向……最后,他说到了档案馆行动和U盘。
“在省档案馆303室,我们获得了一个关键U盘。”孙振涛顿了顿,“经过技术分析,U盘里的证据表明,郑向东、柳云山背后,还有一个更高级别的‘保护伞’。”
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这个‘保护伞’,我们内部称为‘影子’。”孙振涛继续说,“根据U盘里的证据,‘影子’的真实身份是……”
他停住了,看向罗治国。
罗治国点点头:“说吧。”
“是原省委副书记,赵为民同志。”
“什么?!”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惊呼。几个常委交换着震惊的眼神。省长李国华眉头紧锁,省委副书记刘明远脸色铁青,省委秘书长陈国栋手中的笔掉在了桌上。
“证据确凿吗?”李国华沉声问。
“确凿。”孙振涛说,“U盘里有赵为民与涉案人员的谈话录音、批示文件、银行转账记录等。我们已经做了技术鉴定,所有证据都是真实的。”
“赵为民同志现在人在哪里?”刘明远问。
“根据掌握的情况,赵为民上周以‘身体不适’为由,去了海南疗养。”孙振涛说,“但我们怀疑,他可能是听到了风声,提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