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警视厅大楼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大部分窗口都暗着,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像是巨兽尚未闭合的眼睛。
搜查一课强行犯搜查三系的办公室里,只有靠窗那张办公桌上的台灯还亮着一圈暖黄色的光晕。
光晕笼罩着堆积如山的卷宗、散落的照片、写满批注的便签,以及一台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电脑屏幕。
安倍雪灯坐在光晕中心,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屏幕上的现场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书店的角落,地板上用白线画着人形轮廓,周围散落着几本溅上暗红色斑点的畅销小说。
他的眉头蹙成一个清晰的“川”字,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规律而密集的嗒嗒声。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冷白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打了半行字,他停下来,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揉了揉鼻梁。然后他靠进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米花町。又是米花町。
这个月的第七起凶杀案,地点分布在米花町的餐厅、公寓、公园、便利店,现在连书店都不安全了。
犯罪率统计曲线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破案率却像蜗牛爬。他桌上这堆卷宗里,至少还有三起悬而未决,新的案子又堆了上来。
安倍雪灯真的不理解。这座城市的犯罪分子是打了鸡血还是集体参加了什么“年度犯罪KPI冲刺大赛”?
这个死亡频率和创意多样性,比他处理案子的效率还要高出一大截。他有时候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个幕后黑手在搞“米花町犯罪主题乐园”开发项目。
重新戴上眼镜,他准备继续跟那份验尸报告死磕。办公室的门就在这时候被轻轻推开了。
木质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过分安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安倍雪灯头也没抬,手指继续在键盘上跳动,语气带着熬夜后的淡淡不耐:“我说了,报告明天早上给我就行,高木君。不用特意跑一趟。”
“我不是高木哦,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