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雪灯没再说什么。他重新拿起钗子,继续吃那份小蛋糕。
他吃得很认真,速度不快也不慢,每一口都咀嚼充分。偶尔推一下因为低头而滑落的眼镜。
诸伏景光静静地看着他吃饭的样子。
看着他因为咀嚼而微微鼓起的脸颊,看着他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看着他垂眸时格外清晰的睫毛弧度,看着他因为食物美味而微微放松的眉心。
一种安宁的、饱胀的、带着暖意的情绪,像温水流过冻土,在他胸腔里缓缓蔓延,浸润了每一个角落。深夜的疲惫,潜伏的危机,对未来的不确定,似乎都被这灯光、这食物、这安静的陪伴短暂地驱散了。
等安倍雪灯吃完最后一口,放下钗子,拿起纸巾擦拭嘴角时,诸伏景光才又开口。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更多的是温柔和坚定。
“那你喜欢吗?”
安倍雪灯正在收拾餐具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诸伏景光,镜片后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真实的疑惑:“什么喜欢?”
诸伏景光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不是去拿图纸,也不是去收拾便当盒。他的手越过桌面,平稳地、轻柔地伸向安倍雪灯的脸。
安倍雪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他没有动,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诸伏景光的手靠近。
那只手带着温热的体温,轻轻触碰到安倍雪灯的脸颊侧边,指尖擦过耳廓后方。然后,诸伏景光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小心地捏住了安倍雪灯那副细边眼镜的金属镜腿。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眼镜被平稳地摘了下来。
世界在安倍雪灯眼前瞬间变得模糊。台灯的光晕扩散成一片朦胧的暖黄,诸伏景光的脸也失去了清晰的轮廓,变成一团柔和的、带着温度的影子。
只有那双眼睛,即使隔着模糊的视线,也依然亮得惊人,像夜色里最清晰的星子,正直直地、专注地凝视着他。
诸伏景光将摘下的眼镜轻轻放在一旁的图纸上,金属与纸张接触发出细微的轻响。他没有收回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微微向前倾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被拉近。没有了镜片的阻隔,视线更加直接,气息也更加交融。
“那雪灯哥,”诸伏景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耳语,带着一种诱哄般的温柔,和底下不容错辨的认真,“喜欢我做什么?”
他的呼吸轻轻拂在安倍雪灯的脸上,带着甜品般微甜的气息。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安倍雪灯变得模糊但依然深邃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安倍雪灯看着他。模糊的视线里,诸伏景光的脸靠得很近,那双温润的、此刻却盛满了某种炽热情感的眼睛,在模糊的光影中格外清晰。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热度,能闻到更清晰的、属于诸伏景光的气息——淡淡的洗涤剂香味,一点点奶油甜香,还有底下更本质的、干净温暖的味道。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安静,反而充满了无声的张力,像一根渐渐绷紧的弦。
然后,安倍雪灯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少了些平日里的冷冽,多了种罕见的、近乎坦诚的柔和。
“芒果慕斯。”他说。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扇动了一下。“……什么?”
“你做的芒果慕斯。”安倍雪灯清晰地重复,他的目光在模糊中努力聚焦,看着诸伏景光近在咫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