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嘴里甜到发腻,胃里开始抗议,他才稍微冷静了一点,瘫在沙发上,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张着嘴喘气。
不行……这地方不能待了!太危险了!明天就去找房子!立刻!马上!
他猛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找手机,想要立刻上网查租房信息。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先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郎千秋。
邵青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秒接,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喂?!”
电话那头传来郎千秋懒洋洋、还带着点咀嚼音的声音:“哟,粉红餐盘兄,到家了?没被自己吓死吧?我就是例行公事做个售后回访,感受一下‘附件’运行是否正常……你那边听起来喘得挺厉害啊?干嘛呢?做俯卧撑?”
“做你个头!”邵青崖差点吼破音,“你那个‘附件’!它刚才差点害死我!”
“嗯?”郎千秋那边的咀嚼声停了,语气里多了点兴趣,“展开说说?‘雷达’探测到啥了?隔壁夫妻吵架的冷暴力?还是冰箱制冷剂泄露?”
邵青崖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地把刚才楼道里遇到那个诡异老太太的事情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那恐怖的寒意、无声的脚步、诡异的篮子以及最后那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点头和皱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郎千秋的声音再次响起,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变得有些凝重:“圆口布鞋,深灰盘扣上衣,拎个藤篮,走路没声,眼神清亮得像能看透你银行卡密码……还对你点头皱眉?”
“对!她到底是什么?!”邵青崖急切地问。
“嘶……”郎千秋吸了口凉气,“如果我没猜错……哥们儿,你可能是碰上‘收尸人’了。”
“收……收尸人?!”邵青崖的脸瞬间白得堪比他的粉红色马克杯,“她……她是来收我的?!”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厥过去了。
“想啥呢!”郎千秋没好气地打断他,“不是收你这种大活人!是收‘那种’东西的!”
他压低声音:“这号人物,南都老一辈的圈里偶尔有点传闻,神龙见首不见尾。据说专门处理一些……嗯……‘不干净’的残骸,或者安抚一些滞留太久的‘老住户’,让它们彻底安息,算是……城市清道夫?级别很高的那种!平时根本遇不上!你这什么运气?!”
邵青崖稍微松了口气,不是来收他的就好。但“城市清道夫”、“级别很高”这些词听起来依旧很吓人。
“那……她为什么对我……”
“点头可能是打个招呼,表示‘知道你在了,新来的信号塔’。皱眉嘛……”郎千秋顿了顿,语气变得有点古怪,“可能是嫌你‘信号’不稳定,太吵?或者……你身上那‘附件’的味道,不太合她老人家口味?”
邵青崖:“……” 这特么是什么美食点评吗?!
“那……那我现在怎么办?她会不会对我不利?”
“一般来说不会。”郎千秋分析道,“这种级别的‘老邻居’,都有自己的规矩和职责,只要你不主动去招惹她,或者在她家门口扔垃圾(特指灵异意义上的垃圾),她通常懒得理你。不过……”
“不过什么?!”邵青崖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过你居然能吸引到这种存在注意到你……”郎千秋的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不,是学术探究的热情,“邵老师,你这体质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简直是灵异界的天选之子……呃,天选之倒霉蛋!”
邵青崖一点也不想当这个天选倒霉蛋!
“我明天就搬家!”他斩钉截铁地说。
“搬哪儿去?”郎千秋嗤笑,“南都城地下埋的旧东西多了去了,你还能搬出地球?万一新家楼底下埋着个更狠的呢?”
邵青崖被噎得说不出话,绝望感再次涌上心头。
“安啦安啦!”郎千秋的语气又轻松起来,“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能被‘收尸人’看一眼还没事,说明你暂时还是‘可回收物’范畴,安全系数其实提高了!至少说明你楼里暂时干净了——都被她老人家‘收’过了嘛!”
这算哪门子的安慰?!
“哦对了,”郎千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回收’……你身上那个‘附件’,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功能解锁?”
邵青崖这才想起被老太太一惊吓,都忘了这茬。他仔细感受了一下,似乎……那种对“水汽”和“阴冷”的感知还在,但耳垂不再灼痛,那股寒意也消散了。
“好像……稳定点了?”他不确定地说。
“看吧!我就说因祸得福!”郎千秋得意道,“经过‘收尸人’的‘检阅’,说不定还帮你净化了一下信号杂质呢!这售后服务,增值中的增值!”
邵青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只觉得自己像个被贴了“已检阅,暂存”标签的包裹,随时可能被再次“处理”。
“行了,没啥事我挂了啊,这边三缺一等着我呢……哎哟!挽香姐别拧耳朵!这就来这就来!”电话那头传来郎千秋的痛呼和一个清冷的女声训斥,随即电话被匆忙挂断。
邵青崖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再看看这间看似安全、实则刚刚经历过“大人物”造访的公寓,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枚邪门的徽章用层层符纸(郎千秋留下的粉色便利贴)包好,锁进了抽屉最深处。
然后,他抱着他那粉红色的马克杯,蜷缩在沙发上,睁着眼睛,警惕地听着楼道里的每一丝动静。
这一夜,邵老师注定无眠。
而他没有注意到,窗外远处的某个楼顶,一个穿着亮紫色衬衫的身影正懒洋洋地蹲在栏杆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桃花眼望着邵青崖公寓的方向,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
“收尸人都引出来了……邵青崖啊邵青崖,你身上这潭水,可比我想的深多了……看来得跟挽香姐报备一下,这单生意,得升个级才行。”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语音:“挽香姐~睡了没?跟你商量个事儿,下个月房租……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我接了笔大单,前期投入有点大……保证连本带利……喂?喂?!别挂啊姐!我这次真没骗你!客户超优质的!就是有点费神棍……”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城市的喧嚣,也带来了潜藏在霓虹之下的、更深沉的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