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青崖微微摇头。在这种环境下,他的感知也未必完全准确。而且,质疑大佬的导航(尤其是秦狰这种武力值爆表且不太讲理的大佬)显然不是明智之举。佣仆兼行李架,是没有发言权的。
于是,团队的领导权(或者说,带路权)就这么以一种极其草率的方式,移交到了秦狰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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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路程,彻底变成了一场充满意外和煎熬的“野外生存体验营”。
秦狰的“生物导航”显然不是直线型的。她时而沿着干涸的河床跋涉,时而强行穿过密不透风的荆棘丛,时而又爬上陡峭的岩壁。美其名曰“避开能量淤积点”和“寻找气流通畅路径”。
结果就是,原本按照颜珏和李默干事预估,顺利的话两天一夜就能抵达山谷深处的路程,硬生生被拉长到了看不见尽头的漫漫长路。
第一天过去,众人疲惫不堪,物资消耗远超预期。郎千秋宝贝的零食库存锐减。
第二天,饮用水开始告急。颜珏试图用他的高科技净水器从一处浑浊的水洼取水,结果设备被水洼里蕴含的微弱腐蚀性能量烧坏了电路,冒起了青烟。颜珏看着报废的设备,表情麻木。最终是靠邵青崖辨认出几种可食用藤蔓的汁液勉强补充水分。
第三天,食物危机凸显。郎千秋带着的压缩饼干吃完了,开始眼冒绿光。然后,他们意外地发现,邵青崖好像……特别招小动物?不是攻击性的,而是一些看起来傻乎乎的山鸡、野兔,甚至会莫名其妙地撞到他们附近的树上晕过去(郎千秋坚信这是邵老师“食物诱食器”体质觉醒)。于是,郎千秋这个“野生厨师”被迫上岗,用他那半生不熟的烧烤技术(以及从农户家顺来的盐巴)勉强果腹。秦狰对此表示嫌弃,但吃得并不少。曲挽香则吃得极少,偶尔会服用一颗秦狰递过来的、散发着清香的药丸。
颜珏这个“渔夫”兼“助理”也没闲着,他试图用自制鱼叉在一条小溪里叉鱼,结果鱼没叉到,自己差点滑进水里,西装裤腿湿了大半,狼狈不堪。而秦狰和曲挽香,偶尔会离开一会儿,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些奇异的、散发着纯净能量的野果或菌类,显然是找到了更好的补给来源,但丝毫没有分享的意思,完全就是大佬的做派。
原本紧张诡异、步步杀机的山谷探险,硬生生被秦狰带成了她和曲挽香的……迷雾荒野度假旅行?还是自带仆人(郎千秋、颜珏)和吉祥物/诱饵(邵青崖)的那种。
邵青崖和郎千秋彻底沦为了工具人。郎千秋负责生火、打杂、烹饪(如果能称之为烹饪的话),邵青崖则凭借他的知识和相对冷静的头脑,负责辨认方向(虽然最终决定权在秦狰)、规避一些明显的毒虫瘴穴,以及……充当吸引野味的“诱饵”。
夜幕降临,众人围坐在小小的篝火旁(燃料是郎千秋辛辛苦苦捡来的湿柴,烟雾大得感人)。秦狰靠在曲挽香身边,姿态慵懒,甚至用匕首削着一根木棍,似乎在做手工?曲挽香闭目养神,火光在她精致的侧脸上跳跃。颜珏离得稍远,小心地擦拭着自己沾满泥点的皮鞋,周身笼罩着“我想回协会实验室”的低气压。郎千秋在跟一块烤得半生不熟、焦黑如炭的兔腿搏斗。邵青崖则安静地看着跳跃的火苗,耳垂的红痣微微发热,提醒着他此行的真正目的,与眼前这荒诞的“度假”氛围格格不入。
他甚至能想象到,山谷深处,那位“老朋友”,或许正通过某种方式窥视着他们,然后陷入深深的困惑:我的猎物呢?我精心准备的那些陷阱和打手呢?我这反派的面子还要不要了?怎么画风变成野外炊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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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清晨,浓雾依旧没有散去的迹象。众人的疲惫感更重,物资也真正见底了。郎千秋看着空荡荡的背包,欲哭无泪。颜珏的精英外表早已荡然无存,西装皱巴巴,脸上还多了几道被荆棘划出的血痕。
秦狰站在一块较高的岩石上,眺望着依旧被迷雾笼罩的前方,眉头第一次微微蹙起,似乎也意识到这条路……好像走得有点太久了?
“快了。”她回头,言简意赅地对定,但仔细听,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绝对自信。
邵青崖摸了摸耳垂发烫的红痣,又看了看眼前似乎无穷无尽的迷雾和崎岖山路。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秦狰这任性的导航,虽然绕了远路,折腾得人仰马翻,但或许……阴差阳错地,真的避开了某些更直接、也更危险的东西?
只是,物资告急的警报已经拉响。如果今天再找不到正确的路径或者补给,他们可能真的要面临生存危机了。
这场由大佬任性主导的迷雾之旅,还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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