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他!”曲挽香清冷的声音制止了颜珏,“记忆反噬,让他自己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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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遗迹之外。
郎千秋和秦狰刚走出结界裂隙,就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扰动。一个穿着破旧棉袄、干瘪瘦小得像风干橘皮的老头,正拿着一根树枝,哆哆嗦嗦地试图去戳那层无形的结界符号,嘴里还念念有词:“……就是这里……就是这洞吃人……”
看到郎千秋和秦狰突然从“墙”里穿出来,老头吓得“嗷”一嗓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树枝都扔了。
“你是什么人?”秦狰眉头一皱,短刀已经半出鞘,杀气凛然。
老头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别……别杀我!我就是个捡柴火的!这洞……这洞邪门啊!它会吃人!”
郎千秋拦住想要直接动手的秦狰,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善点(虽然他心情依旧糟糕):“老伯,你别怕,慢慢说,什么吃人洞?”
老头惊魂未定地看着他们,尤其是秦狰,结结巴巴地开始讲述:“这……这洞,以前没有的!早些年,这儿是国民政府的一个啥子地质检测所,没啥人。后来……来了好多兵,在这儿扎了营。再后来……造孽啊……”老头浑浊的眼睛里露出恐惧,“他们从城里抓了好多好多老百姓来,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逼着他们在这山坳里挖大坑……坑还没挖好呐……后面的机枪就响了……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直接掉进自己挖的坑里……”
郎千秋听得心头一沉,这描述……和邵青崖他们发现的线索对上了!
“我……我当时躲在远处林子里砍柴,看得真真的……吓瘫了……后来我也被抓住了,扔进了尸坑……我命大,被压在底下,没死透……”老头声音颤抖,“我在那死人堆里……躺了整整两天!又冷又饿,身边全是死人……我听见天上飞机响,是小鬼子的飞机!他们往下扔炸弹,把那个兵营炸得一塌糊涂……”
“就在我……我以为自己要死在那儿的时候……突然……地底下像打雷一样响,整个地都在晃!然后……我就看见……看见小鬼子的飞机,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一样,自己掉下来了!更吓人的是……就我躺的那尸坑旁边,这地……这地就像蒸馒头一样,从底下‘拱’起来了!硬生生‘长’出了这么一座小山包!就是这个吃人洞!”
老人的叙述虽然朴素,甚至带着迷信的色彩,但却从另一个角度,拼凑出了当年那场惨剧的结局:实验失败,能量失控,引发了局部地质剧变,形成了这片遗迹和山谷异常的能量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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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迹内,邵青崖终于从记忆崩溃的边缘稍稍缓过神来,他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大口喘着气,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真相的重量,几乎要将他压垮。
遗迹外,郎千秋听着老人的叙述,再结合之前知道的信息,对当年发生的事情有了更全面的了解。虽然对林瀚的愤怒依旧,但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再次涌上心头——邵老师当年,就是在这种地狱般的环境下,做出了那些残酷的决定,最终连自己也……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那枚还带着邵青崖体温的徽章。
内部的记忆风暴与外部的幸存者证词,如同两面镜子,从不同角度映照出同一段血腥而悲壮的往事。团队的分离,阴差阳错地让他们各自接近了真相的一部分。
而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林瀚的残魂,就隐匿在这片由鲜血和背叛浇灌出的土地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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