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青崖已经穿戴好了协会提供的防水防刺探勘服,检查着头顶的强光探灯和腰间的安全绳。他最后看了一眼平板上下载的离线地图和标记的路线,眼神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专注。“我先下。郎千秋紧随,注意脚下。颜珏断后,保持通讯尝试。”
他的指令清晰明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瞬间稳住了因为恶劣环境而有些躁动的气氛。
郎千秋看着邵青崖利落地扣上安全扣,准备下降的背影,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再次浮现。(这家伙,一下到这种地方,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不是军官那种冷血,倒像是……嗯,经验丰富的探险队长?)
他甩甩头,把这些念头抛开,也跟着扣上安全扣,嘴里还不忘嘟囔:“邵老师,等下要是迷路了,咱们可就指望你这内置GPS了!可别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邵青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不会。”
随后,他率先沿着冰冷的井壁,向下滑入了那片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未知的黑暗之中。
郎千秋深吸一口气(然后被那味道呛得直皱眉),也紧随其后。颜珏则如同最专业的后勤人员,冷静地记录着下降深度和环境数据,最后一个进入井口。
地面上,沧溟君面无表情地关上了井盖的远程监控画面,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平板上。泠山君则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包坚果,一边优雅地剥着,一边将一丝神念附着在邵青崖携带的某个不起眼的设备上,美其名曰“实时能量监测”,实则……大概也是为了满足一点好奇心。
幽深、潮湿、仿佛没有尽头的垂直通道之后,是更加广阔而压抑的地下世界。巨大的圆形或拱形涵洞向前后延伸,消失在探照灯光束的尽头。脚下是深浅不一的积水,水声滴答、潺潺,在空旷的管道中回荡,放大了寂静带来的压迫感。墙壁上布满黏滑的苔藓和不明菌类,空气污浊而沉闷。
邵青崖走在最前,手中的强光手电如同利剑般划破黑暗,他对照着离线地图,步伐稳定,几乎没有犹豫。复杂的岔路口在他面前仿佛不存在任何迷惑性,他总是能迅速找到正确的方向。
郎千秋跟在他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手中的强光手电不时扫过黑暗的角落。这地方总让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他忍不住再次感慨:“邵老师,你这认路本事,真不是盖的!我要是把你扔这迷宫里头,估计你能自己摸出去还顺便画张标准地图出来!”
邵青崖脚步未停,只是简短地回答:“图纸记清楚了而已。”
但郎千秋心里那点嘀咕却越来越响。这不仅仅是记性好就能解释的。这种在复杂环境下近乎本能的方位感和路径优化能力,简直像是……某种被刻进骨子里的天赋。
而在这片寂静与黑暗的深处,除了污水的流淌声和他们的脚步声,似乎还隐藏着别的、更加不祥的东西。颜珏手中的探测器,偶尔会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波动,一闪即逝,仿佛毒蛇吐信。
探查,才刚刚开始。真正的危险,或许就潜伏在前方那片浓郁的、带着水汽和腐殖质气味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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