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郎千秋伸出手,不是像之前那样冲动地拥抱或亲吻,而是轻轻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握住了邵青崖放在膝盖上、冰冷而微颤的手。
邵青崖的手下意识地想要退缩,却被郎千秋更紧地握住。那掌心传来的温度,干燥、温暖,带着郎千秋特有的、仿佛永远燃烧不尽的活力,一点点驱散着他指尖的冰凉。
郎千秋看着邵青崖,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温柔,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在这污浊昏暗的地下,清晰地映出邵青崖苍白失措的脸。
“听着,邵青崖。”郎千秋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郑重的、仿佛誓言般的力度,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敲在邵青崖的心上,“无论你是哪个你,是那个怕黑怕鬼、喜欢吃甜食、用粉红色杯子的幼儿园老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弧度。
“……还是那个能打能扛、冷静布局、偶尔会切换成‘生人勿近’模式的军官……”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邵青崖闪烁逃避的视线,不容他躲开。
“都是你。都是邵青崖。”
这句话如同定身咒,让邵青崖猛地一震,瞳孔微微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郎千秋。
郎千秋握紧了他的手,继续说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承诺:“我向你保证,只要我在,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无论你跑到哪个犄角旮旯里躲起来,无论那个冰冷的家伙把你藏得多深……”
他凑近了一些,近到能看清邵青崖眼中自己的倒影,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我都会把你找回来。每一次。每一次都会。”
这不是调侃,不是“人形镇定剂”的戏言,而是发自肺腑的、沉甸甸的承诺。是守护者的誓言,跨越了暧昧与试探,在此刻这片污秽与混乱之地,尘埃落定。
邵青崖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认真和那几乎要将他灼伤的温柔。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滚烫,还有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名为“安心”的情绪,如同涓涓细流,开始渗透那被恐惧冰封的心田。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反手,微微用力地,回握住了郎千秋温暖的手。指尖不再颤抖得那么厉害。
而此刻,正在主涵洞某处拐角、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假装认真研究探测器信号的颜珏,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
【……通讯信号依旧不稳定。环境噪音……持续存在。】他内心毫无波澜地记录着,试图屏蔽掉那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依旧能凭借半妖优秀听力隐约捕捉到的、黏糊糊的对话片段。
【……协会守则第几条来着?非战斗状态下,队友间应保持适当距离,避免……避免影响任务判断力?】
【……回去就提交申请,下次类似任务,必须配备至少两名以上非特定关系成员组队!必须!】
他抬头望向涵洞顶部一片虚无的黑暗,感觉这地下任务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而某种名为“狗粮”的精神污染,似乎比邪教的低语更具穿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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