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后面的账房先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闪烁不定。他扶了扶眼镜,状似无意地开口,语气带着探究:“邵大人身手不凡,反应迅捷,远超寻常文官。莫非……曾习武或从军?”
这话问得巧妙,既像是恭维,又带着尖锐的试探。一个“普通人”,怎会有如此利落的身手和……刚才破局时那近乎破坏规则的、带着煞气的眼神?
军官人格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回,仿佛根本没听见。
郎千秋心里一紧,立刻上前半步,挡在军官人格侧后方,脸上挂起他那标志性的、带着点散漫和不靠谱的笑容,插科打诨道:“哎呀,这位账房先生有所不知,我们家大人那是文武全才!上马能治军,下马能安民,查案之余练练武强身健体,很合理吧?再说了,这鬼地方这么邪门,没点防身的本事怎么行?您说是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对着账房先生挤眉弄眼,试图用胡搅蛮缠混淆视听。
账房先生笑了笑,没再追问,但眼神深处的疑虑并未消散。他看了一眼旁边沉默前行的军官人格,又看了看努力活跃气氛的郎千秋,心中对这对“情侣”的评价又调高了一级——异常,且默契古怪。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护卫壮汉,似乎对军官人格的身手更感兴趣。他块头大,性子直,觉得光说不练假把式。在通过阁楼一处狭窄的转角时,他故意加快脚步,看似无意地用他那厚实的肩膀,带着试探的力道,猛地撞向军官人格!
这一下若是撞实了,普通人少说也得摔个跟头。
然而,就在他肩膀即将触碰到对方的瞬间,军官人格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性和速度微微一侧,壮汉那蓄满力道的撞击顿时落空。同时,军官人格的手肘如同未卜先知般,精准且迅猛地向后一击,不偏不倚地顶在壮汉肋下某个脆弱的位置!
“唔!”
壮汉发出一声闷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那股前冲的力道被硬生生截断,肋部传来的剧痛和瞬间的呼吸困难让他脸色一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墙壁上,惊骇地看向前方那个依旧挺拔冷峻的背影。
军官人格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声音依旧平稳无波:“走路,看路。”
没有动用任何灵力,仅仅是最纯粹、最精妙的格斗技巧和时机把握,瞬间反制,轻松写意。
郎千秋看得眼睛都直了。他知道军官人格能打,但没想到这么能打!这格斗水平,绝对是千锤百炼出来的!他再次在心里给军官人格的危险等级默默上调。
壮汉捂着肋部,半天没缓过气来,看向军官人格的眼神里充满了忌惮,再也不敢有任何小动作。账房先生扶住他,低声问了句“没事吧?”,看向军官人格的背影也更加凝重。
经此一事,阳间线小组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竞争对手的试探被暂时压下,但潜在的威胁并未解除。而郎千秋,一边警惕着竞争对手,一边不由自主地将更多注意力放在了前方那个冰冷强大的背影上。
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被紧扣的触感,那股混合着心悸与诡异安全感的后劲,迟迟不散。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完了完了,郎千秋你清醒一点!那是邵老师的另一个人格!是定时炸弹!不是你的安全感来源!你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完蛋!
然而,理智的呐喊,似乎有些压不住心底那株悄然萌芽的、指向不明的情愫。这趟密室之旅,对他而言,似乎正在偏离“约会转正”的初衷,滑向一个更加复杂和危险的境地。
与此同时,阁楼深处,那股阴冷的鬼气似乎更加活跃了,带着一种计谋未能得逞的恼怒,以及……新一轮戏谑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