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你也清楚,这类长辈安排的‘例行公事’,若是过程中横生枝节,让那位娇贵的千金受了些许惊吓,回头在她那位爱女如命的父亲面前稍稍一提……唉,届时,若北海巡查使心下不悦,在您这偌大的辖境内,‘偶然’关切出些许无关痛痒却又恰好能写在考评文书上的‘小疏漏’……不知这‘治下不严’、‘疏于监管’的评语,会不会就恰好落在了即将到来的‘水系神只年度考评’之上?”
他每说一句,沧溟君的眼神就冰寒一分,周身的气息几乎要将空气冻结成实体。尤其是听到泠山君用那种了然又戏谑的口吻提起这“例行公事”般的相亲,以及将其与神职考评如此卑鄙地挂钩时,那深绀青的眸底,冰蓝的怒焰如同压抑到极致的深海漩涡,几乎要破冰而出!
泠山君这是赤裸裸的、精准无比的挑衅!他明明知道沧溟君对此类家族安排的相亲向来只是敷衍应付,却偏要将其与最在意的神职考评联系起来,暗示可能因私废公(或者说,因“私事”处理不当而影响“公事”评价),这简直是将他的私人困扰与神圣职责放在一起肆意践踏!
“还是说,”泠山君笑得像只偷吃了供奉还嫌不够的狐狸,给出最后一击,“道友是觉得,由我那个不成器的外甥和他那……状态不太稳定的伴侣来处理这点小事,会显得‘您’这位主神麾下无人,连这等微末问题都需亲自出手摆平,若是传出去,怕不是又要惹得家中长辈忧心,觉得您……嗯,过于‘勤勉’,连这等‘小事’都放心不下?”
这话更是诛心,既暗指沧溟君气量不足、公私混淆,又嘲讽他连敷衍相亲都可能搞砸,还要劳烦长辈操心,简直是全方位的精准打击。
沧溟君猛地转头,那双眼睛死死盯住泠山君,里面的风暴几乎要将对方的神魂都冻结撕裂。周围的温度已经降至绝对零度,栅栏上凝结的冰霜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他甚至能感觉到栅栏外,那位‘北海千金’似乎因这边的低温而打了个寒颤。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万丈海底传来的、压抑着毁灭力量的雷鸣:“郎、万、岁。”
“你,很好。”
这简短的三个字,蕴含的怒意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和恐怖。那是一种隐私被窥探、痛处被反复戳刺、威严被肆意挑衅后的滔天震怒。
泠山君心里警铃大作,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完了,这下是真的把龙王爷的逆鳞一片片掀起来踩了!】但他脸上依旧强撑着那副“我只是关心则乱”的虚伪表情,干笑两声:“道友过奖,本君只是……基于对你处境的深切同情,以及对我们共同利益(债务)关系的考量,稍作提醒罢了。”
他知道,这次是把沧溟君得罪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了,事后清算恐怕难以想象。但为了那笔丰厚的奖金,以及……或许还有一丝对外甥那诡异感情的复杂考量(以及看南海债主吃瘪的隐秘快感),他只能硬着头皮顶上这波足以冻碎元神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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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间线 - 识破与混战
就在阴间线泠山君“舍身”拉稳仇恨的同时,阳间线的对峙达到了高潮!
军官人格点破那个“家丁”的瞬间,那“家丁”脸上程序化的狰狞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识破的恼怒和更加浓郁的恶意!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周身黑气涌动,动作陡然变得迅捷如风,不再是NPC的机械,直扑军官人格!而周围其他被程序控制的NPC,也如同被激发了攻击指令,更加汹涌地围拢上来!
“它的目标是干扰我们,利用规则!”郎千秋瞬间明白过来,这真鬼狡猾地躲在NPC之中,就是想让他们投鼠忌器!
军官人格眼神一厉,面对扑来的附身家丁和周围涌上的NPC,他脚下步伐变幻,精准地避开几个NPC的扑抓,同时手肘如电,击向那附身家丁的手腕,目标是夺下它手中不知何时多出的一把闪烁着阴冷寒光的匕首!
他没有动用明显的超自然力量,但格斗技巧发挥到极致,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击打都恰到好处,既有效应对危机,又最大程度避免了直接破坏场景和伤害被控制的NPC。
郎千秋也立刻加入战团,他半妖的力量和速度此刻发挥了作用,专门负责格挡、推开那些被程序控制、阻碍行动的NPC,为军官人格创造与真鬼正面交锋的空间。账房先生和护卫壮汉见状,也只能咬牙跟上,对付另一侧的NPC。
一时间,喜堂灵堂内陷入了一片混战。真假难辨的NPC,狡诈凶险的真鬼,以及各怀心思的四名“玩家”,在这片红白交织的诡异空间中,展开了一场规则限制下的无声搏杀!
郎千秋一边推开一个扑来的“丫鬟”,一边紧张地关注着军官人格与那附身家丁的战斗。他看到军官人格在密集的干扰下,依旧冷静如冰,动作狠辣精准,每一次出手都直指那真鬼操控的躯壳要害,逼得它不断尖啸。
【这家伙……真是强得离谱……】郎千秋心中再次泛起那种微妙的悸动,混杂着敬佩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即使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那个冰冷的背影,依然如同定海神针。
而那只附身家丁的真鬼,在军官人格凌厉的攻势下,似乎意识到这具躯壳即将不保,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光,猛地张口,一股浓郁的黑气如同利箭般射向旁边正在对付NPC的——账房先生!它要故技重施,转移目标,制造更大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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