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如同撕裂破布的声音响起,那几条怨气触手被他硬生生抓断!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野性的彪悍!虽然他头顶的假发因为剧烈动作歪得更厉害,裙摆也沾上了泥污,但那一刻爆发出的战力和决断,让旁边的敖峥和姣烁都愣了一下。
【原来千秋姑娘……竟这般凶悍?!】两龙内心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军官人格”的攻击也在这一刻发出,并非预想中的毁灭性光束,而是数道更加凝练、精准的无形力量,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断了摩天轮与地面连接的所有主要怨气输送节点,并瞬间封锁了最高点轿厢的怨气爆发!
他的应对,依旧是基于最高效解决问题的方式,只是似乎……稍微考虑了一下现场“人员”(特指郎千秋)的突然行动?
摩天轮的晃动停止了,那扭曲的人脸发出一声极其不甘、却又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叹息,最终缓缓消散。笼罩整个游乐场的怨念领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迅速消融。阳光重新透过稀薄的阴霾,洒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事件,解决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最终对决,只有“军官”精准而冷酷的切割与封印,以及郎千秋关键时刻那出于本能的、略显狼狈却有效的一爪。
领域消散,意味着他们可以离开了。
姣烁惊魂未定地看着郎千秋,眼神复杂,既有感激,又有愧疚,还有一丝……对方才那彪悍一幕的震惊。敖峥也收起了之前的轻视,看向郎千秋的目光里多了一份正视。
然而,郎千秋却没空理会他们。他紧张地看向“军官人格”,解决完问题,是不是该……切换回来了?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再次凑近,闭上眼睛,嘟起嘴,准备实施他屡败屡战的“亲吻唤醒计划”——
这一次,没有能量溅射,没有突发指令,没有水瓶干扰。
他的唇,在距离对方脸颊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因为,“军官”并没有躲开,也没有推开他。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那双冰冷的、如同无机质玻璃珠般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复杂难辨的情绪。不再是纯粹的理性计算,也不是对待私有物的简单掌控,那里面似乎翻涌着一丝极淡的困惑,一丝审视,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微弱的波动。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郎千秋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因为紧张和羞窘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脸上尚未干涸的、属于自己的那点血迹。
没有动作,没有说话。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敖峥和姣烁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郎千秋的心脏砰砰狂跳,维持着那个滑稽又暧昧的姿势,动也不敢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血腥味和冷冽气息的味道,以及那沉默注视带来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邵老师……你倒是给个话啊……是亲还是不亲?你这样看着我……我害怕……】郎千秋内心哀嚎,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
预期的切换(亲吻)行为,并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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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山君看着屏幕上那仿佛被按了暂停键的一幕,挑了挑眉,玉扇轻轻敲击着掌心,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哟,这是……宕机了?还是说,铁树终于要开花了?虽然是朵冰雕的花。”
沧溟君冷哼一声,视线却也没有从屏幕上移开,语气依旧冰冷:“地气尚未完全稳固,你那外甥和他男朋友,最好离远点。”
泠山君闻言,转头看向他,凤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悠悠道:“沧溟道友,你这话听起来……倒不像是担心我外甥,更像是担心你家那个‘不稳定’的领域,伤到了我家小辈,不好跟我这个‘挚友’交代?” 他刻意加重了“挚友”二字,带着促狭。
沧溟君下颌线瞬间绷紧,扭过头,拒绝再看屏幕,也拒绝再跟旁边这个永远抓不住重点(或者说重点永远在歪处)的老祸害交流。只是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泠山君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得越发愉悦,自顾自地摇着扇子,看向屏幕上那对依旧在沉默中对峙的“小情侣”,觉得这趟南海之行,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废弃游乐场内,阳光普照,尘埃落定,唯有那沉默的注视,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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