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君懒得解释,直接下线,关机。他当然不情愿,但理智告诉他,今天之后,无论这场婚礼是真是假,在外界看来,他“已婚”(或即将离婚)的身份几乎坐实。若是“情侣去死协会会长已婚”这种爆炸性消息被哪个混进来的有心宾客挖出来并散播出去……那对他的“形象”打击,将比被骗婚更加毁灭性。交出去,至少能撇清一点关系。至于提名颜珏……那个西装革履、心思难测、对“情侣”有微妙敌意的协会精英,或许是最合适的接任者。
终于,在鸡飞狗跳、状况百出的密集筹备后,婚礼当日,到来了。
南海之滨,天高云阔,碧波万顷。
巨大的珊瑚礁平台被装饰得美轮美奂,以灵力凝聚的鲜花拱门和彩带在空中漂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平台一侧是临时搭建的、风格……混杂的观礼台,上面坐满了来自三界的宾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目光大多聚焦在平台前方那几个身影上。
龙母端坐主位,满面红光,努力维持着威严与喜气。她左右两侧稍后的位置,分别坐着暂时显化出身形的珊瑚老妈、通过特殊法阵投影的邵远和陈老,以及兴致勃勃、自带瓜子水果的郎破天老爷子。王铁梅大妈和曲正阳则坐在更旁边一点,一个不停地调整着自己玫红色礼服的肩带,一个正襟危坐但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拳谱节奏。小周作为“特别嘉宾”,被安排在离新人很近的位置,举着平板,激动得满脸通红。
平台中央,三对“新人”已然就位。
最左边是泠山君和沧溟君。泠山君到底没敢把礼服上的珠宝抠下来,但那身华服穿在他身上,配合那张昳丽无双的脸,确实有几分“仙姿玉色”。而他身边的沧溟君……一身毫无装饰的玄袍,衬得他脸色更冷,眼神更寒,站得笔直如同冰雕,周身散发出的“莫挨老子”和“我想杀人”的低气压,让试图靠近司仪岗位的龟丞相都腿肚子发软。宾客席上传来阵阵压抑的惊叹和窃窃私语:
“那就是泠山君?果然……长得祸国殃民,怪不得能骗过龙母!”
“沧溟君这脸色……是来结婚还是来奔丧的?”
“居然真的成了?龙母没把这骗子抽筋扒皮?沧溟君也没当场翻脸?奇迹啊!”
“啧啧,沧溟君真可怜,被这么个老骗子缠上,一世英名……”
“佩服泠山君!能把沧溟君逼到这地步,也是三界独一份了!”
中间是郎千秋和邵青崖。郎千秋一身红色蟒袍,衬得他面如冠玉,桃花眼熠熠生辉,虽然努力想表现得庄重,但那飞扬的眉梢和压不住的笑容,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兴奋和得意。邵青崖穿着那身月白唐装,身姿挺拔,神情是惯有的平静,但若仔细看,能发现他耳根泛着薄红,被郎千秋紧紧握住的手,指尖有些微的颤抖。两人站在一起,一个热烈如火,一个清冷如月,却奇异地和谐,引来不少宾客善意的目光和低声赞叹。
最右边是秦狰和曲挽香。两人皆是一身利落西装,黑白分明。秦狰依旧一脸不耐,抱着手臂,眼神却时不时飘向身边的曲挽香,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和占有欲。曲挽香神色淡然,气质出尘,仿佛眼前这场喧闹与她无关,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便自成风景。她们的出现也引起了不少议论,毕竟两位女子如此公开地站在一起,在三界也算罕见,但联想到她们的实力和传闻,倒也没人敢多嘴置喙。
司仪龟丞相战战兢兢地开始主持,声音透过扩音法阵传遍全场。流程简化了许多,但该有的步骤一个没少:祭告天地、拜谢高堂、夫妻对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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