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熊燃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三丈高的巨熊虚影猛地踏前一步,金色烈焰“腾”地窜起半尺高,灼烧得周围空气扭曲成波浪状。
他手中朴刀带起一道金芒,迎着血云上人砸来的禅杖劈去——这一刀凝聚了他全身气血,刀风未至,脚下的草地已被压出一圈寸许深的脚印。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朴刀与禅杖碰撞的刹那,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周围的碎石草屑被掀飞数丈高。
熊燃只觉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手臂传来,虎口瞬间开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整个人竟被震得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就这点能耐?”血云上人狞笑一声,禅杖顺势横扫,杖身缠绕着赤红真气,如同一条咆哮的赤龙,直取熊燃腰肋。这一杖快如闪电,还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显然是想一击毙敌。
熊燃瞳孔骤缩,巨熊虚影猛地俯身,用宽厚的熊掌挡在身前。“嘭”的一声闷响,熊掌与禅杖撞在一起,金色烈焰与赤红真气疯狂对冲,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巨熊虚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杖扫得横移丈许,熊燃嘴角猛地溢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熊燃老弟!”莫老头见状,手中旱烟杆猛地往地上一顿。
“咔嚓!”
烟杆落地的刹那,一道丈六金身虚影拔地而起,虚影上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隐隐有佛光流转。莫老头身形一晃,竟与虚影重合,整个人散发出庄严肃穆的气息,仿佛一尊从远古走来的佛陀。
“给我破!”
莫老头一声低喝,丈六金身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向血云上人的禅杖。血云上人爆喝一声“血云菩萨,琉璃金刚血浮屠,现!”
两道巨大的虚影在空中碰撞,赤红与金黄的光芒交织成一片,丘陵地带的地面“咔嚓咔嚓”裂开无数道口子,最深的竟有数丈许,仿佛被无形巨手撕裂的伤口。
“轰隆!”
更惊人的是,两股力量碰撞的余波竟卷起一道龙卷风,起初只有碗口粗细,转眼间就疯长到数丈宽,将周围的碎石断木尽数卷吸进去,呜呜的风声如同鬼哭。
“熊燃老弟,去帮易小子!”莫老头的声音从丈六金身中传来,带着一丝喘息,“这老狗交给我!”
熊燃抹了把嘴角的血,看着被丈六金身暂时缠住的血云上人,又瞥了眼正被十余名密宗高手围攻的易阙,咬了咬牙:“莫老小心!”
他猛地转身,巨熊虚影再次暴涨,金色烈焰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如同一个移动的小太阳。
熊燃扑向离易阙最近的五名密宗弟子,朴刀划出一道圆弧,金芒所过之处,空气被割出刺耳的尖啸:“有熊部落在此,尔等宵小,也敢放肆!”
那五名密宗弟子见状,纷纷祭出兵器——三柄戒刀,两根禅杖,个个都散发着炼神返虚后期的气势。为首的瘦高僧人冷笑一声:“一个快死的废物,也敢猖狂?”他戒刀带起一道黑芒,直取熊燃咽喉,刀风阴寒,显然淬了剧毒。
“滚!”
熊燃怒喝,巨熊虚影猛地挥掌拍去。瘦高僧人只觉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戒刀上的黑芒竟被金色烈焰烧得萎靡了几分。他心中一惊,急忙回刀格挡,却被熊掌带着的巨力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
另一边,易阙已与另外五名密宗弟子战在一处。
“五虎断门刀,可不是给你们这群秃驴挠痒的!”
易阙脚下步法变幻,如同鬼魅般在五人间穿梭,手中铁血神虎惊天刀“嗡嗡”作响,刀身映出他眼中的凶光。他猛地一刀劈出,刀身泛起银亮的光泽,金行白虎虚影咆哮着冲出,刀气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银亮的轨迹,斩向最左侧的胖和尚。
胖和尚手中禅杖一横,杖身缠绕着土黄色真气,竟想硬接这一刀。“噗嗤!”白虎刀气斩在禅杖上,火星四溅,杖身竟被斩出一道寸许深的缺口,缺口处泛着金属般的冷光。胖和尚闷哼一声,被震得后退两步,看着禅杖上的缺口,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木行青云虎,缚!”
易阙得势不饶人,手腕一转,刀身泛起青绿色的光芒。一道藤蔓缠绕的虎影从刀中跃出,“滋滋”地收缩着,瞬间缠向胖和尚的双腿。藤蔓上的细密毛刺闪着幽光,显然带着倒钩。
胖和尚急忙纵身跃起,却不料藤蔓如同有生命般,竟在空中拐了个弯,死死缠住了他的脚踝。“混蛋!”胖和尚怒吼,禅杖猛地砸向藤蔓,却被藤蔓上的韧性震得反弹而回。就在他分神的刹那,易阙已欺近身侧,一刀劈向他的面门。
“水行斑斓虎,冻!”
刀风掠过地面,留下一道半指厚的冰面,冰面反光映出胖和尚惊骇的脸。胖和尚脚下一滑,身形顿时不稳,眼睁睁看着刀光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急忙偏头,刀风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带起一缕头发,头发落地的瞬间竟被冻成了冰碴。
“火行烈虎,焚!”
易阙手腕再转,刀身燃起熊熊烈焰。一道火红色的虎影从刀中冲出,烈焰沾着胖和尚的僧袍就燃了起来,“噼啪”的燃烧声中,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胖和尚惨叫一声,慌忙运起真气灭火,却发现这火焰竟能顺着真气蔓延,灼烧得他皮肤阵阵刺痛。
“土行玄甲虎,镇!”
易阙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一刀劈向地面。一道土黄色的虎影从地下钻出,虎影身上的土粒簌簌掉落,落地的刹那,胖和尚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形成一个丈许深的泥坑。胖和尚猝不及防,掉了下去,泥坑周围的泥土瞬间合拢,将他半截身子埋在里面。
“好!”有熊部落的汉子们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喝彩起来。
易阙却不敢大意——这五名密宗弟子虽被他暂时压制,但个个都是硬茬,稍有不慎就会反噬。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如同江河般奔腾,五行虎影在他周身盘旋,随时准备迎接下一轮攻击。
此时的丘陵地带,已被分割成三个战场:
最中央是莫老头与血云上人的大战。紫檀木虚影与禅杖虚影你来我往,每一次碰撞都让大地剧烈颤抖,那道连接天地的龙卷风越来越大,竟卷起了数丈高的水柱,将湖泊里的水吸得漫天飞舞,如同瓢泼大雨。
左侧是熊燃与五名密宗弟子的缠斗。巨熊虚影的金色烈焰极为霸道,有两名弟子不慎被火焰擦到,僧袍瞬间燃起,皮肤被烧得焦黑,发出凄厉的惨叫。但熊燃维持烈焰也消耗巨大,巨熊虚影的光芒已不如起初那般明亮,他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右侧则是易阙的战场。五行虎影轮番上阵,与五名弟子斗得难解难分。金行白虎的锋利、木行青云虎的缠绕、水行斑斓虎的冰冻、火行烈虎的灼烧、土行玄甲虎的沉重,每一种虎影都让密宗弟子头疼不已。但对方毕竟人多势众,配合默契,易阙虽占上风,却也难以速胜。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青媚看着三个战场,秀眉拧成了疙瘩。她注意到,熊燃的巨熊虚影已出现了淡淡的透明感,显然气血消耗过度;莫老头的紫檀木虚影上,金色纹路也黯淡了不少;而易阙虽然看似游刃有余,但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紊乱。
反观密宗弟子,虽然也有损伤,但个个眼神狂热,仿佛不知疼痛,攻击反而越来越凶狠。
尤其是血云上人,明明仿佛被莫老头压制,却越打越兴奋,赤红真气中竟隐隐泛起了一丝诡异的灰色。
“青媚姐姐,怎么办?”小蝶紧紧抓着衣角,指节发白。她看到一名密宗弟子的戒刀划破了易阙的胳膊,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青媚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护着商旅队伍的有熊部落战阵上。四个战阵呈品字形排列,每个战阵都撑起一道两丈高的巨熊虚影,虽然不如熊燃的虚影那般威猛,却也凝聚了数十人的气血,稳稳地挡住了战场的余波。
“有熊部落的兄弟们!”青媚突然开口,声音清亮,“你们想看着首领和易兄弟死在这里吗?”
战阵中的有熊部落汉子们顿时骚动起来。一个络腮胡汉子急道:“青媚姑娘,我们想帮忙,可我们这点修为,上去就是送死啊!”
“不用你们上前拼命。”青媚眼神锐利,“你们的战阵能凝聚气血,对不对?”
络腮胡汉子一愣:“能是能,可这气血攻击,对炼神返虚后期的高手没用啊……”
“有用!”青媚打断他,“你们听我指挥,把气血注入长矛,扔向敌人!就算杀不了他们,也能打乱他们的节奏!”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我们离战场二十丈,这个距离,你们的气血长矛能掷到!只要能帮他们争取片刻喘息,就能扭转战局!”
有熊部落的汉子们对视一眼,纷纷看向战阵前方的一个老者——那是战阵的统领。老者咬了咬牙:“青媚姑娘,我们信你!兄弟们,准备长矛!”
“是!”四十余名汉子齐声应和,纷纷从背上取下长矛。这些长矛都是用黑石山的硬木制成,顶端镶嵌着磨尖的兽骨,此刻被汉子们紧紧握在手中,气血缓缓注入,矛身泛起淡淡的金色。
“小蝶。”青媚转头看向小蝶,“你带着商旅队伍再退百丈,越远越好。”
“青媚姐姐……”小蝶眼圈泛红。
“听话。”青媚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柔和却坚定,“我们还要去海峡城看海呢,不能在这里出事。”
小蝶咬了咬唇,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她转身对商旅队伍喊道:“大家跟我走,退后点!”
看着商旅队伍渐渐远去,青媚深吸一口气,对有熊部落的战阵统领道:“前辈,麻烦你们护着我靠近战场,二十丈,不能再近了。”
“好!”老者点头,对身后的汉子们道,“结防御阵,护住青媚姑娘,跟我来!”
四个战阵缓缓合拢,形成一个巨大的正方形,青媚被护在正中央。四道巨熊虚影相互交织,形成一道厚实的金色光幕。众人顶着战场的威压,一步一步地向易阙的战场靠近——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脚下的草地被压得死死的,汉子们的额头都渗出了汗水,气血消耗极大。
“还有三十丈……”青媚紧盯着易阙的身影,只见他正被两名密宗弟子缠住,另一名胖和尚趁机从侧面偷袭,禅杖带着恶风砸向他的后脑。
“易郎!小心!”青媚忍不住喊道。
易阙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矮身,禅杖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杖风将他的头发吹得根根倒竖。他顺势一脚踢出,正踹在胖和尚的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胖和尚惨叫着跪倒在地。
“还有二十五丈……”青媚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害怕,而是激动。她看到易阙反手一刀,火行烈虎虚影将另一名弟子的僧袍点燃,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二十丈!”老者突然喊道。
青媚精神一振,高声道:“所有人听我指令!目标是易兄弟对面那个拿禅杖的胖和尚!把你们的气血全部注入长矛,听我数到三,一起扔出去!”
有熊部落的汉子们纷纷举起长矛,矛尖对准了那个正挣扎着起身的胖和尚。他们的手臂青筋暴起,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显然已将气血催到了极致。
“一!”
青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目光死死盯着胖和尚。
“二!”
胖和尚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抬头看向这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三!扔!”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