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秋迅速记录下时间点和变化幅度。她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条斜线,标注“外部输入响应”。
“但我们不能碰。”她说。
“我知道。”
一旦接触实体,系统可能会判定为强制入侵,触发更高层级的清除机制。他们现在连这道屏障是怎么建起来的都没搞清,更别说背后有没有监控者。
她继续画图,把三个环之间的干扰路径标出来。每一条交叉线都代表一次规则冲突,每一次冲突都会导致验证失败,从而维持系统的“待机”状态。
“它在等输入。”她说,“但不是随便什么输入都能算数。必须是符合原始协议的信号。”
“比如?”
“比如……匹配的生物频率,或者正确的符号序列。”
陈陌看着那个节点。它还在慢速运转,像一台老旧机器里唯一还能转动的齿轮。他知道这可能是突破口,但也可能是陷阱的最后一层伪装。
他收回手,从内袋摸出小药管,看了一眼又放回去。现在不能用。刺激神经系统可能会让规则之眼失控,看错数据。
他靠在右侧岩壁上,右肩贴住石面,借力支撑身体。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但他没动。他需要保持清醒,需要记住每一个细节。
李晚秋把防水纸折好,塞回夹层。她抬头看向屏障,声音很轻:“我们缺一把尺子。”
“什么?”
“能测频率的尺子。”她说,“现在全靠肉眼看,误差太大。我们需要知道这个节点的标准周期是多少,才能判断它现在是不是真的慢了。”
陈陌点头。他们有的只是观察和推测,没有测量工具,没有验证手段。他们甚至不知道“初始密钥”是指一段信息,还是某种动作,亦或是一个人的存在本身。
他再次开启规则之眼,三秒,闭眼,五秒。
重复。
第六轮:滞后1.2秒,符号收尾笔画再次出现0.3秒停留。
第七轮:主循环试图压缩周期,但滞后区纹丝不动。
第八轮:他发现那个节点的符号构成中,有一个字符始终没变。它出现在每一轮的第三个位置,形状像一个倒置的“山”字,底部有一横贯穿。
他记下了。
第九轮:他闭眼前,看到那条横线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电流通过。
他睁开眼,转向李晚秋。
“有个字符是固定的。”他说,“每一轮都在同一个位置出现。它不属于主循环,也不参与干扰,但它一直在。”
她眼睛亮了一下。
“原始语法标记。”她说,“初始化模块的锚点。”
陈陌盯着屏障,没再说话。
他知道他们找到了东西。不是答案,而是一个可以下手的地方。一个可能的入口。
但他也知道,这不代表安全。
这片空地太安静了。风声没了,脚下的石板不再震动,连空气里的铁锈味都淡了。整个通道像是屏住了呼吸,等着他们下一步动作。
李晚秋站直身体,右臂缓缓放下。她没去看陈陌,只是轻声说:“我们不能再试了。”
“我知道。”
“数据够了。再开眼,你的眼会废。”
他没反驳。他知道她说得对。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节点。倒“山”字符还在,横线安静地躺着,像一道门缝下的光。
他闭上双眼,靠在岩壁上,一动不动。
李晚秋站在原地,目光仍锁在屏障右下方。她的手指在防水纸边缘轻轻摩挲,纸上是她刚画完的三环模型,内圈那个最慢的环被她用炭笔重重描了一道。
空地寂静如死。
屏障上方,“请输入初始密钥”五个字,依旧悬在那里,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