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陌停下。
他没说话，而是抬起手，当众闭眼，数了三秒，再睁开。
无事。
接着，他转头看了李晚秋一眼，清晰地说出她的名字：“李晚秋。”
依旧无事。
人群中有低语响起。几人迟疑着让开一条缝。
他迈步穿过去，李晚秋紧随其后。
越往前，喊话的人越少。那些散布虚假规则的规引成员开始后撤，有的退回楼道，有的翻窗进屋，动作干脆，毫无纠缠之意。他们没试图近身，也没发动攻击，目的显然不是消灭，而是拖延——用恐慌筑墙，用人言设障。
陈陌明白他们的算盘：只要让救援者犹豫一秒，停下一次，规则的影响就会加深一分。现实正在被重新书写，而恐惧是最高效的墨水。
他加快脚步。
前方出现一座半塌的公交站台，顶棚斜插在地，玻璃碎了一地。站台背光，形成一片相对安全的阴影区。他拉着李晚秋钻进去，背靠水泥柱，终于松开她的手。
李晚秋靠在另一侧，呼吸略急，但眼神清醒。她低头看了看掌心，炭笔还在，笔尖有些磨损。她没说话，只是用拇指抹了抹笔痕，然后抬头看向陈陌。
他也看着她。
两人没交谈，但都清楚刚才那一段路意味着什么——规引组织不再躲在暗处追踪，而是公开入场，利用语言作为武器，在群体心理上制造规则幻象。他们不需要真的杀人，只要让人不敢动，就赢了。
陈陌从内袋掏出水壶，喝了一口，递给她。她接过，小抿一口，还回来。
他收好水壶，目光投向站台外的街道。
远处仍有动静。一个穿黑外套的男人站在十字路口对面，手里举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前行者必失记忆”。他站着不动，像一尊警示桩。
陈陌没看太久。他知道那不是终点，只是下一个节点。
他站直身体，拍了拍冲锋衣上的灰尘，右手习惯性落在刀柄附近。
李晚秋也起身，整理了下背包带，指尖仍夹着那支炭笔。
他看了她一眼。
她点头。
两人同时迈步，走出公交站台阴影，重新踏上湿滑的路面。前方道路昏暗，雾气未散，规引成员的身影仍在各处闪动，像钉在地图上的黑点。
陈陌目视前方，脚步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