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她问。
“比如一个人连续三天在同一时间摔倒,比如某家店的招牌每天多亮一分钟。”他顿了顿,“或者,某个路口从不出事故,直到昨天。”
李晚秋看着他。他没看她,目光落在父母身上。他不是在推测,是在确认。他已经看到了什么,只是还没说出来。
她没追问。现在不是时候。情绪刚稳,不能再加压。她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陈陌终于挪开视线,看向她:“你刚才……靠墙的时候,是不是又想起了什么?”
她一顿。
他没逼问,只是等。
她摇头:“不是现在的事。等安顿好他们再说。”
他看了她两秒,点头。信任不需要解释。
他又蹲下身,从背包里摸出一张折叠的地图,摊在地上。边缘已经磨损,几处用笔圈了红圈。他指着其中一个:“疗养院在这,离这大概四公里。两条主路,三条小巷,都可能有问题。”
李晚秋也蹲下,手指点在另一条路径上:“走这边,绕开商业街。那边已经有实体A-01活动痕迹。”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
“进小区前。”她说,“地面湿痕走向不对,逆光移动,留下的是反投影。”
陈陌盯着地图,手指沿着路线滑动。他知道这条路不干净。但他也知道,必须走。
“清晨六点出发。”他说,“天亮但人少。他们这时候最松懈。”
“我提前半小时去外围查一遍。”她说,“留标记。”
“别单独行动。”他说。
“我知道。”她答。
两人再没说话。夜还长,但他们都知道,睡不着。也不能睡。他们得守着这一小片安宁,直到它被打破为止。
陈陌坐回墙根,背靠着砖石,眼睛没闭。李晚秋也坐着,膝盖微曲,手放在腿上,随时能起身。
风穿过废墟的缝隙,发出低哑的声响。像谁在数数,又像某种机制在运转。
陈陌盯着远处那栋透出幽光的铁门,知道那里不会再有动静了。至少今晚不会。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抬起手,看了看表。指针指向三点四十七分。
再过一个多小时,天就该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