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深处那双眼睛还在盯着他。
陈陌靠在断墙后,左臂的裂痕渗出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湿地上积成一小片暗红。李晚秋跪坐在旁,右手食指蘸着自己的血,在泥地画三角阵型,线条已经歪斜,指尖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她喘息粗重,额角青筋跳动,显然快撑不住了。
街巷里又一个人消失了。
那是个年轻女人,原本蜷缩在倒塌的电线杆下,影子被旋转的规则漩涡拉长,缠上路灯杆的瞬间与另一道影子重叠。她只来得及抬头看一眼天空,整个人就从脚尖开始化作灰点,像被风吹散的炭末,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
她的手伸向的方向,正是陈陌所在的位置。
陈陌喉咙一紧,牙关咬死。他闭了闭眼,张铎临死前的声音突然撞进脑子里:“别让他们白死。”
不是安慰,不是嘱托,是命令。
他猛地睁开眼,胸口像被铁锤砸中,一股热流从脊椎直冲头顶。恐惧还在,但压不住了。怒意翻涌上来,烧穿了理智的壳。他盯着漩涡中心,盯着那团不断旋转的灰雾,盯着藏在里面的那双眼睛——他知道,那是头目在看他们怎么死。
他的双眼忽然剧痛。
规则之眼不受控制地爆发。原本灰暗的眼瞳像是被撕裂,细密的裂痕蔓延至眼白,紧接着,金光炸开。那光不刺眼,却穿透力极强,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灰雾,映出一道常人看不见的脉络:无数规则条款如蛛网般交织,而其中一条极细的逆流线,正从东南侧三点钟方向缓缓闪现,每隔七秒一次,如同心跳。
那就是锚点。
是头目操控规则时留下的破绽,是他自身存在的痕迹。
“找到了。”陈陌低语,声音沙哑。
他一把抓住李晚秋的手腕,掌心滚烫。她在发抖,嘴唇发白,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用拇指在她掌心快速划出三个短横,再加一个三角符号——这是他们在试炼场北区定下的暗号,“集中三点攻击”。
李晚秋眼神一震,勉强聚焦。
她低头看泥地,指尖再次蘸血,迅速画出方位标记,并朝角落两个还能动弹的队员打出手势:右掌平推三次,再指向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