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头目冷笑,“他重情义。这是弱点,也是锚点。我们利用的不是他的能力,是他的选择。”
指令生成后被拆分为三段音频文件,每段伪装成市民日常对话录音:买菜讨价、邻里争执、孩子哭闹。这些声音通过城市广播系统的备用频道循环播放,嵌入低频信号波段,普通设备无法识别,只有特定接收器能提取完整内容。
头目走到终端前,输入最后一道命令。屏幕上跳出确认框:“任务书整合完毕,接头点已设定,信使待命”。他按下确认键,轻声说:“开始吧。”
城市东区,一家废弃便利店的玻璃门后,一段录音正在重复播放:“……妈你说这菜贵不贵,三块五一斤还不给挑……”声音平淡,毫无异常。
南桥底下的排水管内,另一段录音响起:“……昨天老张家狗咬人,物业不管,我就站门口骂了半小时……”
西街变电站外墙的喇叭里,第三段声音循环:“……作业写不完别睡觉,明天老师又要罚站……”
没有人注意到,这些声音的尾音都带着微弱的震颤,频率一致,持续不断。
李晚秋忽然抬头。
“你听见了吗?”她问。
陈陌正收起记录本,闻言皱眉:“听见什么?”
“刚才那句话……像是重复的。”她盯着巷口方向,“‘作业写不完别睡觉’……我刚才好像听过一遍。”
陈陌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街对面的路灯下,那只乌鸦不知何时回来了,站在电线杆顶端,一动不动。
他没回答。他只觉得左耳深处传来一丝刺痛,像有细针扎进神经。他抬手按了按,疼痛又消失了。
李晚秋翻开笔记,在最新一页写下:“广播异常,三点位同步播放,尾音畸变。”她停顿片刻,又添了一句:“有人在等我们犯错。”
陈陌看着她写字的手,没说话。他知道她是对的。他也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远处,一座老旧钟楼的指针缓缓移动,发出轻微咔哒声。六点零三分,整点报时未响。广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一遍,又一遍。
陈陌拉紧冲锋衣拉链,转身朝巷道深处走去。李晚秋合上本子,紧跟其后。他们的影子被初升的光线拉长,投在碎裂的地砖上,像两条延伸向未知的线。
广播里的声音突然卡顿了一下。
“……别睡觉……”
“……别睡觉……”
“……别睡觉……”
重复第三次时,语调变了,拉得更长,尾音下沉,像某种指令被激活前的预备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