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能走吗？”她问。
他点头：“能。”
“那就准备出去。”
她从背包拿出最后一节电池，装进手电。没亮。摇了两下，灯丝闪了一下，灭了。她拧下灯头，检查电路，手指沾了灰。
“没电了。”她说，“得黑着走。”
陈陌没说话。他现在就算有光也看不见。
李晚秋把空手电塞回包里，转头看他。他的脸对着灶台方向，右眼睁着，左眼闭着，像是放弃了挣扎。可他的手还抓着她的手腕，没松。
“听着。”她说，“我不让你一个人待着，你也别想着甩开我走。你能撑到现在，不是靠眼睛，是靠脑子。现在眼睛不行了，脑子还得用。”
他嘴角动了下，没笑，也没反驳。
她伸手，把他的冲锋衣拉链往上拉了半寸，盖住脖子。然后背起包，重新握住他的手。
“我们要去后巷。”她说，“那边有堵矮墙，翻过去是废弃厂区。我没去过，但地图上标过。你信我吗？”
他沉默了几秒。
“信。”他说。
她点头，转身推开厨房后门。门轴锈死，卡着不动。她用肩膀撞了一下，再撞，门终于拉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铁锈和腐土味。
门外是窄巷，两边是倒塌的围墙，地面铺着碎砖。月光被云挡着，巷子里一片漆黑。她回头看了一眼陈陌。他的右眼正看着她，眼神沉，但没乱。
“跟紧。”她说。
她先跨出门，然后回头拉他。陈陌一脚踩上门槛，左眼突然又是一阵刺痛。他顿住，手猛地抓紧她手腕。
“怎么了？”她问。
“没事。”他说，“就是……有点晕。”
她没松手，等他缓过来。几秒后，他迈出第二步，落地稳。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巷子走。她每走五步就停下，听四周动静。他跟着节奏，脚尖点地，尽量不发出声音。巷子尽头有道矮墙，半塌，缺口够人钻过去。
她先翻过去，落地轻。然后转身，朝他伸手。
“我把手给你，你抓着，慢慢下来。”
他点头，左手扶墙，右脚踩上断砖，身体往下挪。她抓住他手臂，用力一拽，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但她撑住了。
两人站在废弃厂区边缘。前面是大片空地，散落着水泥块和扭曲的钢筋。远处有建筑轮廓，看不清是什么。
“接下来往哪走？”他问。
“先找个遮蔽处。”她说，“等天亮。”
他没再问。他知道现在问也没用。他看不见，只能走。
李晚秋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地面坑洼，她每一步都先踩实，再让他跟。风从背后吹来，带着湿气。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漏下来，照在她脚边的一块铁皮上，反出一道冷光。
陈陌的左眼，在那一瞬间，似乎感觉到一点温热。
但他没说。
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跟着她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