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铎抬起手，摸了摸脸上那道疤。“你在夹层找到碎片的时候，跟我说赵三布的是锁死阵。我说他没想到我们会反向布局。你还记得我说完这句话后做了什么？”
陈陌眼神微动。
张铎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块烧伤疤痕。“这是三年前火灾案留下的。当时你不在场。没人知道这个伤是怎么来的。”
陈陌终于点头。
张铎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我不是完整回来的。我的记忆是拼起来的。在影子状态时，我被卷进了规则底层。那里全是重复的画面——同一个走廊走一百遍，同一个人死十次，同样的对话来回播放。”
“你看到了什么？”陈陌问。
“裂变。”张铎说，“守门人不是在守护门。他在推动融合。影城的规则正在通过某种方式注入现实。每一次月圆，渗透就加深一层。等倒计时结束，两个世界就会合为一体。”
陈陌想起手腕上的灰线。父母的重复动作。民警的十七秒循环。
全都对上了。
“为什么选李晚秋？”他问。
“因为她能打开系统底层。”张铎看向陈陌背上的女人，“她是守门人后代，血脉可以直接接入核心。只要她活着进入影城，就会自动触发识别程序。守门人想利用她完成最终同步。”
“所以他之前攻击她，是为了逼她觉醒？”
“不。”张铎摇头，“那不是攻击。那是唤醒。他在激活她的身份。真正的清除还没开始。”
陈陌沉默。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他们不能再被动应对规则。必须主动打破循环。
“你能记住多少？”他问张铎。
“片段。”张铎说，“我在规则流里看到了最初的碑文。重启系统的钥匙不在别处，就在我们进来的这条路尽头。但有人改写了路径。”
“谁？”
“赵三背后的人。”张铎盯着地面，“规引组织头目。他早就知道守门人的计划。他不是想控制影城，他是想在融合完成后成为新世界的规则制定者。”
陈陌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青铜牌。碎片的信息还在闪烁。现实坐标已经被污染，无法使用。
现在唯一的路就是往前走。
“你能带我们去碑文所在的位置吗？”
“能。”张铎抬头，“但我提醒你——一旦启动重启程序，所有被规则影响的人都可能消失。包括现实里那些已经开始循环的人。”
“包括我父母？”
“包括所有人。”
陈陌没再说话。他把李晚秋往上托了托，确认她还活着。
“走吧。”他说。
三人离开通道出口，进入影城废墟区。这里的建筑比外面更加残破。墙面上浮现出新的符号，不断重组又崩塌。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光点，像是碎裂的规则残片。
张铎走在前面。他的步伐很稳。影子牢牢贴在地上，不再抖动。
“这条路我没走过。”他说，“但它认识我。”
他们穿过一片倒塌的广场，来到一座半塌的塔楼下。塔身刻满了名字。有些名字是新的，有些已经模糊。在最底层，陈陌看到了李晚秋的名字。旁边还有一个空位，像是留给下一个牺牲者。
“这就是起点。”张铎指着塔顶，“碑文在上面。但我们得先通过考验。”
“什么考验？”
“记忆。”张铎看着陈陌，“它会问你——你还记得吗？”
话音刚落，塔楼内部传来震动。一道光柱从顶端落下，照在他们三人身上。
陈陌感到脑袋一阵刺痛。一段画面强行挤进意识——是他第一次进入影城的那个夜晚。月光照在阳台上，他转身想去关门，但门自己关上了。
紧接着是第二段——李晚秋在平台边缘流血，碎片吸收她的血，第六道光纹闪亮。
第三段画面出现时，他猛地睁眼。
那是他自己躺在手术台上，周围站着穿黑袍的人。张铎站在角落，手里拿着一把刀。他的嘴唇在动，说的是一句话：
“别相信醒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