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突然翻起整片地砖,像拼图一样重组。四十九块砖摆成方形,中央一点红光闪烁。周围浮现出模糊街道轮廓,看起来像老城区的地图。
“是指示?”李晚秋问。
“是干扰。”陈陌捂住胸口,脸色发白,“它不想我们确定方向。”
话音落下,红光闪了三下,碎裂消失。地砖哗啦一声落回原位,恢复平坦。
张铎盯着刚才地图的位置,迅速回忆细节。“东南偏南,穿过三条横街,尽头是坍塌的教学楼。那里有通风井,通向地下三层。”
他拿出指南针,指针疯狂旋转,停不下来。
“没用。”他收起。
陈陌喘了几口气,再次触碰青铜牌。这次他不再抵抗震动,而是让手掌顺着频率轻轻抖动。震动传到指尖,形成一种规律的波纹感。
他抬起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线。
不是直线,是波浪形,起伏有节奏。
“它不是在报警。”他说,“是在画路。跟着这个频率走。”
李晚秋看着那条虚拟的轨迹,忽然明白过来。“它是活的。每次跳动都在更新路径。”
“所以不能记死路线。”张铎说,“得实时感应。”
他们改变行进方式。张铎在前探路,每遇岔口就等陈陌确认方向。陈陌闭眼感受青铜牌震动,用手势指出角度。李晚秋负责记录时间,提醒十分钟时限。
第四十五米,墙体开始渗水。水珠从砖缝挤出,落地却不湿鞋。陈陌用规则之眼看,发现那些水是静止的,悬浮在离地两厘米处,只是人眼无法分辨。
“空间密度变了。”他说,“再往前,可能会失重。”
第五十米,最后一个荧光棒插下。
前方出现三岔口。左右两条道完全一样,连墙上的裂痕位置都对称。中间一条塌了半边,露出外面的夜空。灰紫色天光照进来,没有星星。
“选哪边?”张铎问。
陈陌按住胸口。青铜牌剧烈震动,震得他膝盖发软。他单膝跪地,手撑地面才没倒下。
“不是选。”他咬牙,“是它选我们。”
李晚秋立刻蹲下,把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她脱下外套垫在他背后,防止冷气侵体。
“别压它。”她说,“让它自己来。”
张铎站在三岔口中央,观察地面。左边通道的地砖接缝处有细微闪光,像是刚被人走过。右边通道干燥无痕。中间塌陷区的碎石堆里,插着半截生锈的铁管,管口朝向右边。
他走回陈陌身边:“右边。”
陈陌摇头:“不对。青铜牌指向中间。”
“中间塌了。”
“但它让我们看见右边有问题。”陈陌喘着说,“闪光是假的。有人布置过痕迹。”
张铎重新看向右边通道。这一次,他注意到墙角有一小片水渍,形状太规整,像是用刷子涂出来的。
他折返回去,拔出插在地上的荧光棒,扔进右边通道。
荧光棒滚了五米,停住。三秒后,整段地面塌陷,露出下方旋转的灰雾。
“陷阱。”他说。
三人转向中间塌陷区。碎石堆被重新挖开,露出一个竖井口。铁梯锈蚀严重,但还能用。
李晚秋扶起陈陌。他站不稳,靠在她肩上。张铎先下,测试每一级梯子。确认安全后,打手势让他们跟上。
陈陌下到一半,青铜牌突然停止震动。
他愣住。
一秒,两秒。
然后,新的震动开始。这次频率不同,更缓,更深,像从地底传来。
他抬头,最后看了一眼上方的灰紫天空。
梯子下方,黑暗等着他们。
李晚秋的手握紧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