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次重启，检测到原初意识残留。”
画面一闪。他站在钟楼内部，手里拿着规则书。书页空白。系统提示浮现：“写下名字即可通行。”他提笔写下“陈陌”两个字。笔尖刚离开纸面，整本书突然燃烧起来。火焰是黑色的。
再闪。他在一条长廊奔跑，身后有脚步声。他回头，看到另一个自己站在十米外，脸上没有五官。那人开口说话，声音和他一样：“你不该回来。”
记忆剧烈震荡。陈陌的身体猛地一抖，额头渗出冷汗。李晚秋立刻伸手拍他肩膀。
醒过来。
他睁开眼，呼吸急促。左眼血管破裂，流出一道血线。
看到了什么？张铎问。
我不是第一次进来。他说。我曾经完成过一次试炼。或者……接近完成。但最后失败了。系统把我重置了。
重置？李晚秋重复这个词。
就像游戏读档。他抹掉脸上的血。把我送回起点，清空大部分记忆。但有些痕迹留了下来。比如这道伤。比如那些梦。比如我对某些规则的本能反应。
所以系统认识你。张铎说。不是因为它知道你是谁，而是因为你已经来过。
陈陌点头。但它不说真话。它给的提示一半是线索，一半是陷阱。它让我相信“说谎能避开监视”，结果害死了人。它说“穿红鞋者安全”，结果那人当场被替换。它真正想要的，是我犯错，让我暴露弱点。
那你还要用它？李晚秋问。
我没有选择。陈陌抬头看向通道深处。这条路是它打开的。银线是它生成的。它在引导我们。但方向由我决定。我可以顺着它的线走，但每一步都要自己判断。
他撑着墙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能站稳。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碎玻璃，割开手掌。血滴落在规则书封面上，迅速被吸收。
书页震动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翻开书。他只是把手按在上面，闭上眼。
规则之眼再次启动。
他不再回溯记忆。他转向当前。他感知银线的源头，感知规则书的共鸣频率，感知自己体内那股与系统相似却又不同的力量。他在寻找连接点。在找那个最初的指令输入口。
李晚秋看着他的侧脸。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探寻。他的眼神变得锋利，像一把刀在剖开迷雾。
张铎握紧枪柄。空气中有种变化。不是物理上的，是认知层面的。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重新定义。
陈陌的嘴唇动了动。
找到了。
他的右手抬起，指向通道深处。
就在那里。规则的起点。试炼的核心。所有链条汇聚的地方。
李晚秋问：你能确定吗？
不能。他说。但我必须去看看。
张铎站到他身边。那就走。
三人没有移动。他们仍站在石墙开启后的初始位置。银线缠绕脚踝，光晕流转。通道深处漆黑如墨，没有任何声响。
陈陌的手还指着前方。他的指尖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