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陌的手掌还按在地面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三角阵型没散,三人依旧蹲伏着,呼吸压得极低。他左眼的血已经流到下巴,滴落在胸前的规则书封面上,留下一道暗红痕迹。视野里全是扭曲的光纹,像烧坏的电路板,但那条环形波动的轨迹还在——从灰白生物胸口向外扩散,每轮间隔0.8秒,精准得如同机械计时。
它没再说话,也没释放幻音。
而是抬起了双臂。
周身滚动的文字突然静止一瞬,随即炸开成三行叠加符文:
“左足踏地者失声”
“右足抬者陷空”
“呼吸频率超常者腐化”
空气变了。不是温度或气味,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压了下来,像是头顶悬了一整块山体。李晚秋闭着眼,却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细微震颤——她的左脚刚动了半寸,鞋底就传来轻微麻痹感。她立刻僵住。
张铎咬紧后槽牙,耳道还在渗血,听觉断断续续。他看见陈陌的手在地上划出一道斜线,指向左侧三步外的一片空白区域。那里没有文字浮现,地面也未裂开。
安全间隙。
陈陌用右手肘轻轻撞了下地面,发出短促闷响。这是信号。两人没动,但都明白了:等下一波规则重启时,必须有人冲过去——不是为了逃,是为了打断规则释放的节奏。
可怎么动?
三条规则互斥。若左脚落地,声带会被锁死;若抬起右脚,脚下空间会塌陷;而只要心跳或呼吸稍快,身体就会开始溃烂。他们不能统一行动,连同步迈步都不行。
陈陌盯着那0.8秒的空白期。它像一道闸门,每次开启时,规则之力才会真正覆盖新区域。只要在闸门前插入动作,就能卡进系统盲区。
他慢慢抬起左手,在掌心写下“三”。
李晚秋指尖触到他的衣角,轻轻点了两下——她懂了:三个人,三个时机,分批行动。
但他摇头,又写了个“一”。
只一次机会。只能一个人动。
他看向张铎,目光沉到底。老刑警喘着粗气,眼神却亮起来,像是猜到了什么。陈陌没再多看,把小刀从腰间抽出,握在左手里。
生物察觉了。
它的环形纹路猛然加速,波动周期从0.8秒压缩到0.6秒,紧接着又压到0.5。空气中尚未消散的符文开始提前重叠,新的规则正在强行预载。
不能再等。
陈陌深吸一口气,肺部胀痛。就在纹路扩散完成、空白点出现的刹那,他猛地拍地,发出一声重响。
李晚秋立刻低头,张铎闭眼——这是掩护。
陈陌动了。
他不是冲向那个安全区,而是原地跃起,右脚高抬,直接踩进“陷空”规则覆盖的范围。
剧痛从脚底炸开。
骨头像是被无数细针穿刺,小腿以下瞬间失去知觉。但他没倒。他在空中完成了动作——将小刀狠狠掷出,目标正是左侧三步外的空白地表。
刀身破风,扎入地面。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但那一片区域的空间突然扭曲了一下,像是水面上被投进石子。原本即将蔓延过去的规则文字,在触及刀身周围半米时,出现了错位。
成功了。
规则不是铁板一块。它有节点,有路径,也有延迟。小刀插进去的地方,恰好是本轮规则尚未校准的缓冲区。这一击,让整个改写进程出现了微小偏差。
生物晃了一下。
它没有脸,但陈陌能感觉到——它在“看”那把刀。
就是现在。
他忍着右腿传来的腐化感,左手在地上快速划出一个箭头,接着指向自己胸口,再指向李晚秋和张铎,最后画了个圈。
意思是:守住位置,别动。
可就在这时,脑中响起提示音。
“说谎可避开规则锁定。”
陈陌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