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屑落地,无声无息。
通道里那点微弱的回响刚散去,空气忽然绷紧。不是风停了,是呼吸被压住了。陈陌右脚刚抬起,鞋底悬在半空,动作僵住。他没往前迈,也没回头,只是手指一紧,小刀贴着掌心滑出半寸。
前方三米处,空间开始扭曲。
石壁像被看不见的手揉皱,灰黑色纹路从四面八方爬向中央,地面裂开蛛网状缝隙,边缘泛起暗光。裂缝深处传来低频震动,不像是声音,更像是直接撞进骨头里的闷响。李晚秋靠墙的手猛地一抖,指尖抠进石缝,嘴唇瞬间没了血色。她想说话,但喉咙发紧,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张铎站在最后,原本微颤的腿突然站直。他没看前方,而是侧头扫了一眼陈陌和李晚秋的位置,脚步不动,身体却缓缓前移半步,将两人挡在身后。
“别动。”他说。
话音落下的同时,守门人出现了。
不是走出来的,也不是从哪道门后现身。他就那样立在裂缝中心,身形由模糊到清晰,像一帧帧强行拼接的画面。黑袍裹身,面容隐在阴影里,只有双手裸露在外——皮肤灰白,指节粗大,掌心朝上时,能看到一道横向的裂痕,正缓缓渗出灰雾。
灰雾一接触空气,立刻扩散成环形波纹,朝着三人方向压来。
陈陌右眼盯着地面,规则之眼不敢开启。左眼视野模糊,余光却捕捉到那些波纹经过的地方,石板表面开始浮现出文字:**不可直视、不可回应、不可移动**。
他屏住呼吸,肌肉绷紧,脚掌轻轻放下,鞋底与石面接触时几乎没发出声音。他知道这三条不是警告,是即时生效的规则。只要眨眼、只要开口、只要挪动一步,压制就会立刻落下。
可守门人动了。
他抬手,五指张开,灰雾凝成实质般的锁链,不是冲着陈陌,也不是李晚秋,而是直扑张铎胸口。
张铎没躲。
他在锁链触身的瞬间,整个人轮廓突然模糊。
不是后退,也不是闪避,而是像被橡皮擦抹去边缘,身形迅速变淡,只剩下一个深色的剪影轮廓。他的衣服还在,但材质变了——布料失去纹理,变成流动的暗影,连防弹背心也化作一片浓黑。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死死盯住守门人。
影子状态。
陈陌瞳孔一缩。他从未见过张铎进入这种状态。上一次在钟楼,张铎是被黑链拖入陷阱后消失的,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回来的,更没人知道他现在能主动进入这种形态。
锁链撞上影子,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响。
张铎抬起手臂,影子构成的手掌一把抓住锁链,用力一扯。灰雾崩散,锁链断裂,碎片在空中炸成细尘。他借力跃起,整个人如黑箭般射向守门人,拳头未至,影子残痕已撕裂空气,留下一道短暂的真空轨迹。
守门人抬手,灰雾在他胸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盾。
拳撞盾。
轰的一声,冲击波横扫而出,通道两侧石壁簌簌剥落,碎石如雨砸下。陈陌本能地抬手护头,余光看到李晚秋已经蹲下,双手抱膝,额头抵着膝盖,显然是在强忍某种压迫感。她的呼吸变得极浅,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张铎落地,影子双脚踩在裂缝边缘,震得地面又裂开几道新纹。他没停,立刻转身,双臂交叉挥出,影子能量在身前形成扇形冲击,逼得守门人后退半步。
就是现在!
陈陌右眼睁开,规则之眼启动。剧痛立刻顺着神经往上窜,左眼伤口裂开,血顺着颧骨往下流。他顾不上擦,视线扫过战场——守门人周身灰光流转,没有断层,没有节奏,每一道能量波动都毫无规律,像随机生成的噪音。他试图寻找上次那种七秒停滞的间隙,但什么都没找到。
系统沉默。
没有提示。
他咬牙,想上前支援,刚迈出一步,手腕突然被抓住。
是李晚秋。
她不知何时挪到了他身边,脸色惨白如纸,手指冰凉,却用尽力气扣住他的手腕。“别动……”她声音极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现在上去,只会让他分心。”
陈陌停下。
他看着战场中央。
张铎又一次冲了上去。这次他不再硬碰,而是利用影子状态的高速移动,在守门人周围不断闪现。每一次出现都只维持不到一秒,位置随机,角度刁钻。他专攻下盘,踢击灰雾凝聚的脚踝,迫使守门人重心不稳;又突然出现在上方,肘击头顶,逼得对方不得不抬手格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