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壮汉所在的旗舰,防护最强,核心未完全摧毁,但也瘫痪了大半。他嘶吼着,撞破舰桥,想要施展血遁秘法逃离。
一道暗紫色的流光后发先至,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轻轻划过他的丹田与识海。
“啊——!”凄厉的惨叫短促响起,随即戛然而止。刀疤壮汉周身气息如同漏气皮球般飞速萎靡下去,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漂浮在虚空中,眼中只剩下死灰。幽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侧,指尖一缕归墟之气缭绕,不仅废掉了他的修为,更在其神魂中种下了禁制,随时可让其神魂寂灭。
从星盗偷袭,到全军覆没,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三五个呼吸。云珞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战斗已经结束。她有些愣愣地看着那些被“定”在虚空、姿态各异的星盗,又看看轻描淡写间解决敌人的豆包和幽,小嘴微微张开,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撼。她虽然知道豆包哥哥和幽姐姐很厉害,但亲眼见到他们如同碾碎蚂蚁般处理掉这些凶神恶煞的敌人,还是超出了她的认知。
“搜魂。”豆包对幽示意。
幽点头,暗紫色的眸子看向瘫软的刀疤壮汉,神念强行侵入其被禁制束缚、毫无抵抗的神魂之中。片刻之后,她收回神念,刀疤壮汉眼神彻底涣散,神魂在归墟之力下无声湮灭。
“如何?”豆包问。
“确实是‘源初神殿’的外围附庸,或者说,是神殿暗中扶持、用于在边缘星域搜刮资源、捕捉特殊生灵、以及执行一些见不得光任务的‘黑手套’之一,自称‘蚀骨星盗团’。”幽清冷的声音叙述着搜魂所得,“他们在此荒芜带游弋已有数年,任务是定期巡查这片区域,寻找任何异常空间波动或‘高价值目标’。近期接到上峰密令,重点留意‘新生纯净道韵’及‘异常时空扭曲’。我们出现,尤其是珞儿未经完全收敛的气息,触发了他们布置在附近的隐秘探测器。”
“上峰是谁?源初神殿在第五重天宇的据点?”豆包追问。
“他的层级太低,只知上峰代号‘蚀影’,通过加密的神念网络单线联系。据点位置不明,但根据一些琐碎记忆碎片,其活动范围主要集中在‘碎星古河’相邻的‘暗蚀星域’,那里能量混乱,易于藏匿。”幽顿了顿,“另外,从他的记忆里,我了解到近十年第五重天宇的一些大致情况。八大古族与万族联盟摩擦加剧,小规模冲突不断,但尚未爆发全面战争。九大秘境探索热度持续升温,各大势力都在投入资源。至于‘五岳混沌神庭’……这个名字,他似乎隐约听过传闻,但印象模糊,好像是数年前曾有一个自称来自下界‘五岳混沌神庭’的小型使团,试图在‘万族联盟’的某个边缘星域城邦申请注册势力,但似乎因为缺乏足够‘担保’和‘实力证明’,加上某些未知阻力,未能成功,后来不知所踪。”
豆包心中一动。有使团出现,说明神庭并未放弃向上发展,只是遇到了困难。这算是一个线索。
“还有别的吗?关于这片星域,或者那颗恒星?”豆包看向那颗依旧暗红翻滚的濒死恒星。
幽摇头:“他对这片荒芜带知之甚少,只知是‘飞升荒区’,少有油水。那颗恒星,在他们记录中只是颗普通的濒死星,无价值。”
看来,星盗这里得不到关于恒星呼唤的信息了。
豆包目光扫过那些被定住的星盗战员和瘫痪的星舟,眼中冷光一闪。这些人为虎作伥,不知劫掠残害了多少生灵,死不足惜。他心念微动,【归源镇域】之力性质转变,从“镇”转为“湮”。
无声无息间,那些被定住的星盗战员连同他们的法器,以及那四艘完全瘫痪的星舟,如同沙堆般悄然瓦解,化为最基础的粒子,消散于虚空,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只留下那艘半瘫痪的旗舰,以及旗舰内那些惊恐万状、但修为低微的普通船员(多为被掳掠或雇佣的低阶修士、技工)。
“旗舰留下,或许有用。里面的人……”豆包略一沉吟,“废去修为,抹除相关记忆,置于救生舱,投放向最近的可能存在文明的星域方向,生死由命。”他并非嗜杀之人,但这些人与星盗为伍,亦非全然无辜,废去修为、抹除记忆,已是网开一面。
幽依言行事,很快处理完毕。偌大虚空,只剩下他们三人,以及那颗持续散发着衰亡与混乱波动的暗红恒星。
“珞儿,现在感觉如何?那呼唤还在吗?”豆包看向云珞,语气恢复温和。
云珞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连忙凝神感应,点了点头,指向恒星某个方向:“还在,好像……更清晰了一点?在那个方向,恒星的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困住了,很痛苦,但也有一点点……温暖的光?”
豆包与幽对视一眼。恒星深处?那可不是寻常之地,即便是濒死恒星,其核心的温度、压力、以及狂暴的聚变能量,也足以让大多数造物境修士望而却步。但云珞的感应如此特殊,或许真有不凡之物。
“去看看,小心为上。”豆包做出决定。他撑起一层以“万象归源诀”为基、融合了混沌包容与时空稳固特性的护体神光,将三人都笼罩在内。幽也调动归墟之力,在神光内侧附加了一层“寂灭屏障”,专门应对可能的高温、辐射与能量冲击。
三人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投向那颗暗红色的、如同垂死巨兽般喘息着的恒星。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衰亡与狂暴。恒星表面巨大的日珥如同垂死挣扎的触手,抛射出巨量物质;强烈的辐射与粒子流冲刷着护体神光,发出滋滋声响。但豆包的护体神光稳如磐石,幽的寂灭屏障更是将大部分有害侵蚀能量直接“归无”。
穿透动荡稀薄的外层大气,进入光球层、色球层……温度与压力急剧攀升!寻常金属在此早已气化。四周是翻滚的、亮度极高的等离子体海洋,恐怖的湍流与磁场扭曲足以撕碎下品灵宝。
云珞的感应越发强烈,她甚至不自觉地伸出手,指向下方那一片亮度极高、疯狂涌动的区域——那似乎是恒星某个活跃的“耀斑源区”,能量释放尤为剧烈。
“就在那
豆包眉头微皱。耀斑源区下方,恐怕已接近恒星的对流层甚至辐射层核心区域,危险系数更高。但看到云珞眼中那清晰的感应与一丝不忍(对那“被困痛苦之物”),他点了点头。
“跟紧我。”
他全力运转“万象归源诀”,护体神光颜色转为深邃的灰紫色,内部隐约有星辰生灭的景象流转,将恒星内部狂暴的等离子体与能量乱流强行排开、抚平,开辟出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幽则专注防御可能出现的、高度凝聚的能量尖刺或法则乱流。
三人如同潜入沸海之针,不断向下。
一万公里、十万公里、百万公里……
压力已经大到足以将寻常造物境修士的护体灵光压碎,温度足以让高阶神铁瞬间蒸发。豆包的额头也微微见汗,维持如此深度的防护和通道,对他消耗不小。幽的脸色也凝重了几分。
终于,在深入恒星约三百万公里(对于恒星直径而言仍属浅层,但已是非同小可)时,云珞忽然叫道:“停!就在这里……旁边,左边那片相对‘平静’的辐射区!”
豆包循着指引,操控通道向左偏移。果然,在一片如同狂暴岩浆海中奇迹般存在的、相对稳定(只是相对)的高温高密等离子体区域中心,他们看到了一幕奇景——
一块大约百丈方圆、通体晶莹剔透、宛如最上乘琉璃美玉的“碎片”,正静静悬浮在炽白的等离子海洋中。碎片本身散发着柔和温润的乳白色光晕,这光晕形成一个薄薄的光罩,顽强地抵御着周围无穷无尽的高温、高压与能量冲刷。光罩之外,狂暴的恒星物质如同怒涛拍击礁石,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而更令人惊异的是,在那晶莹碎片内部,隐约可见一道极其黯淡、近乎透明的女子虚影。她蜷缩着,双眸紧闭,面容绝美却带着深深的痛苦与疲惫,仿佛正在承受无尽的折磨。一丝丝极其微弱、却纯净无比的“生机”与“灵性”波动,正从她身上散发出来,透过碎片光罩,传递到外界——这正是云珞所感应到的“呼唤”与“温暖的光”的来源!
“这是……什么东西?”豆包震惊。能在恒星内部如此深处保持稳定,且内蕴灵体,这碎片的材质和那女子虚影的来历,绝对非同小可!他甚至从那碎片散发的气息中,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古老、甚至……与“归真田园”的“永恒净土”气息有微妙相似,却又更加“锋锐”、“炽烈”的特质!
幽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她死死盯着那碎片和其中的女子虚影,半晌,才用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语气低声道:“这气息……难道……是传说中,上一纪元‘兵戈纪元’的遗物?那碎片,似乎是某种至高神器的残片?其中的灵体……莫非是器灵残魂?”
云珞则呆呆地看着那痛苦蜷缩的女子虚影,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同情与一种莫名的亲近感。她不由自主地向前飘去,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那碎片的光罩。
“珞儿小心!”豆包连忙提醒。
但就在云珞的手即将触碰到光罩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晶莹碎片忽然光芒大放!其中的女子虚影,睫毛微微颤动,仿佛要苏醒过来。与此同时,碎片光罩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繁复、流转不休的古老金色符文!这些符文散发出的气息,锋锐无匹,仿佛能斩断时空、破灭万法!
一股凌厉至极、却又带着无尽沧桑与悲怆的意念,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剑出鞘,轰然从那碎片中爆发开来,瞬间席卷了这片恒星区域!
“擅闯者……扰吾沉眠……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