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的深秋,不再是往昔那个弥漫着药香与温软愁绪的所在。皇后富察·容音,自永琮险死还生那场劫难后,如同被烈火淬炼过的寒铁,褪去了所有优柔与自怜,一种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清醒与决绝,成了她新的底色。
她不再轻易垂泪,也不再对皇帝倾诉委屈。她按时服用太医开的安神汤药(其中自然有魏璎珞不动声色加入的灵泉水稳固心神),但更多时候,她倚靠的是自己心中那股越烧越旺的、名为“复仇”与“守护”的火焰。这火焰不炙热,却冰冷刺骨,足以让她在深夜里保持最清醒的头脑,去复盘那场蹊跷大火的每一个细节,去审视六宫每一张看似恭顺的脸。
“意外?” 皇后独自坐在重新布置过、更为简洁肃穆的内室中,指尖划过光洁的紫檀木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的眼神落在虚空,仿佛穿透宫墙,看到了钟粹宫的方向。“本宫偏不信这宫里,有那么多凑巧的‘意外’。”
她开始行动,却并非大张旗鼓。首先,她以“整肃宫规、杜绝隐患”为由,借着皇帝对长春宫走水一案的余怒未消,顺理成章地更换了一批长春宫外围的洒扫、库管等不甚起眼却可能接触到关键环节的宫人,安插进更多绝对可靠或易于掌控的新面孔。这些人事变动合情合理,并未引起过多注意。
接着,她不再满足于被动等待魏璎珞带回的消息。她开始利用自己皇后的身份与多年积累的人脉,以关心六宫姐妹、体恤宫人、核对用度等看似平常的理由,频繁召见各宫管事嬷嬷、内务府的掌事太监,甚至是太医署负责药材分拣的低阶吏员。她的问话看似随意,却总能在不经意间,将话题引向某些特定的人、事、物,尤其是与火、与香料、与御药房旧库、与钟粹宫近期动向相关的话题。
她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细细梳理着每一条看似无关的线索。魏璎珞从钟粹宫外围得到的“玉壶夜探旧库”的消息,被她反复咀嚼。她命人暗中调取了御药房旧库近期的出入记录,并未发现玉壶或钟粹宫其他人的正式提档,但这恰恰更显可疑。她又不动声色地查问了内务府负责炭火、灯油分配的人,着重询问了走水前后,各宫,尤其是钟粹宫,此类物品的领取是否有异常。
同时,她并未放松对翊坤宫娴妃的警惕。娴妃的“毫无破绽”在她看来,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她指示魏璎珞,通过更隐秘的渠道,留意娴妃身边宫女太监与各宫的私下交往,特别是与钟粹宫之间,是否存在任何看似偶然、实则规律的联系。
皇后的变化,不仅在于行动,更在于气势。她出现在后宫众人面前时,依旧端庄雍容,但那双曾经温柔似水的眼眸,如今沉静如古井,偶尔掠过一丝锐光,足以让心怀鬼胎者心惊。她处理宫务时雷厉风行,赏罚分明,对某些妃嫔绵里藏针的试探或挑拨,不再像从前那般宽容忍让,而是或直接点破,或四两拨千斤地挡回,态度虽不激烈,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仪。连高贵妃那般骄横的人,近来在皇后面前也收敛了几分。
后宫的风向悄然转变,敏感的人都察觉到,长春宫这位病弱多年的皇后,似乎正从往日的哀伤中走出,并磨砺出了一把看不见的、却寒意逼人的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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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皇帝难得在午后得了些许闲暇,信步来到长春宫。他心中对皇后始终存着一份愧疚与牵挂,尤其是傅恒再次出征后,他更能体会皇后身为长姐的忧心。
皇后正临窗看着永琮在厚毯上练习翻身,闻报起身相迎,礼数周全,神色平静。皇帝见她气色似乎比前些日子好些,眉眼间那股令人心碎的狂乱绝望也已消散,心下稍安,温言问起永琮和她的饮食起居。
皇后一一答了,语气平和。两人叙了一会儿家常,气氛倒也融洽。皇帝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略微松了松,正想提及前方战事,宽慰皇后傅恒之能,却听皇后忽然开口道:
“皇上,臣妾有一事,思量许久,想求皇上一个恩典。”
皇帝有些讶异,自永琮之事后,皇后几乎未曾主动向他要求过什么。“容音但说无妨。”
皇后抬起眼,直视着皇帝,目光清澈而坚定,不再是往日那种哀婉的祈求,而是一种平等的商议姿态:“是关于臣妾的弟弟,傅恒。”
皇帝心中微动:“傅恒?他怎么了?”
“傅恒年纪已然不小,常年征战在外,出生入死,至今身边却连个知冷知热、正经的房里人都没有。” 皇后语气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事,“阿玛额娘为此忧心不已,臣妾这个做姐姐的,也实在放心不下。他总说国事未定,无心家事,可成家立业,本就是男儿责任。有了家室牵挂,或许……也能让他在外多一分谨慎,少一分悍勇。”
皇帝听着,点了点头:“皇后所言有理。傅恒的婚事,确是朕疏忽了。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他以为皇后是想为傅恒在八旗贵女中择一佳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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