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信中提及,在清查海龙帮余孽和监控海贸时,发现近期有数批来历不明的西域和波斯商人,以高价大量收购硫磺、硝石、铜、铁等物资,并通过各种渠道运往西北方向。
同时,沿海的郑沧澜也报,发现有两洋船只与一些背景复杂的海商接触,交易物品中似乎包括一些关于火器制造的图纸或部件。
硫磺、硝石、铜铁…火器图纸…西北方向……
林晚栀握着信纸的手,微微一紧。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可怕的事实!
“尊主”不仅在西北沙漠中隐藏了一支携带重型器械的伏兵。
他还在全国范围内,甚至通过海外渠道,为这支伏兵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制造和维持那些恐怖武器的原料与技术!
他的目标,绝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
他要的,是一场能够彻底改变力量对比,甚至颠覆文明格局的…战争升级!
而周挺,这个被她和皇帝寄予厚望、赋予全权的年轻将领,此刻正带着两万大夏最精锐的骑兵,潜伏在那即将爆发的火药桶旁边。
他的选择,他的一念之差,可能决定的,是整个帝国西北边疆未来数十年的安危……
压力,如山般压在林晚栀的肩头。
“传信给沈墨和郑沧澜,”
她对身边的心腹女官低声吩咐。
“严密监控所有相关物资流向和人员动向,必要时…可以截留,但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知道,这些东西,最终都流向了哪里。”
“是,娘娘。”
建安四年,六月下旬。
随着肃州大捷的赏赐谕旨和抚恤钱粮陆续发下,朝廷明面上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些。
但养心殿的灯火,却常常亮至深夜。
林晚栀案头的密报堆积如山,来自江南沈墨关于可疑物资流向的追踪,来自沿海郑沧澜对西洋船只的监视,来自北境关于边境异动的零星报告,甚至还有影卫通过“林”字商号渠道送回的一些关于西北民间诡异传闻的碎片信息。
她像最耐心的织工,试图将这些散乱的丝线,编织成一张能覆盖“尊主”阴谋的大网。
然而,最关键的一环——周挺的消息,却依旧石沉大海。
影卫一行人出发已近十日,按照最乐观的估计,也该接近预定区域了,但没有任何信号传回。
等待,是最煎熬的凌迟。
尤其是当你知道,敌人可能正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紧锣密鼓地推进着一个足以致命的计划。
“娘娘,夜深了,该歇息了。”
心腹女官青鸾轻声提醒。
自从萧景玄病情反复,需要更多静养,林晚栀便常常独自在偏殿处理政务至深夜。
林晚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摊开的地图上。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居延海、河套、宁夏,最终停留在大同、宣府这两个北境重镇的名字上。
一个大胆的、令她自己都感到心悸的猜测,越来越清晰地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