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尊主’…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萧景玄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中却燃烧着焚尽一切的怒火。
“他不是要打下一座城,他是要…在朕的江山腹地,在朕的北境防线上,嵌入一颗随时可以爆炸的钉子!一个可以源源不断生产杀人利器的毒瘤!”
“而我们的兵部、工部…甚至北境的某些人,就是帮他运送养料、掩盖行迹的帮凶!”
林晚栀接过话,声音冰寒刺骨。
她走到那箭囊旁,打开。
里面除了几支普通羽箭,还有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包。
打开,是几块焦黑的、带有奇特气味的泥土样本(可能是试验火药残留),一小截刻有西域文字和火焰纹的铜管(火器零件?),以及一张画在羊皮上的、极为简略却标注了几个关键点的地形草图——正是胜州、丰州一带,其中一处靠近黄河拐弯、标注着废弃古堡的地方,被用血画了一个醒目的圆圈!
“证据确凿了。”
林晚栀握紧那张羊皮地图。
“皇上,我们没有时间再犹豫了。周挺的判断是对的。沙漠里的是诱饵,真正的毒蛇,已经钻到了我们的床底下。现在要做的,不是救援,而是清剿!里应外合的清剿!”
“如何清剿?”
萧景玄的目光也变得无比锐利,方才的虚弱与怒火仿佛都化作了冰冷的杀意。
“北境都督府有内鬼,朝中也有人与其呼应。我们信谁?用谁?”
“信我们自己的人,用快刀斩乱麻的方式!”
林晚栀走到地图前,手指重点在胜州、丰州的位置。
“第一,立刻以最高密级,向周挺回复!授予其全权,命令他:一,负责解决沙漠中的诱饵部队,务求全歼,不走漏风声!二,解决诱饵后,立刻率精锐秘密东进,直扑胜州、丰州目标区域!不必等待其他命令,发现敌巢,立刻发动攻击,以最快速度摧毁之!”
“第二,给徐辉祖的密旨内容变更!不是让他寻找周挺,而是命令他:在接到新命令前,稳住肃州防务,并秘密抽调一部分绝对可靠的精兵,做好随时向河套方向机动策应的准备!同时,严密监控肃州以北、以东所有通道,防止沙漠溃兵或敌人信使流窜!”
“第三,也是最难、最关键的一步——清洗北境与朝中内鬼!”
林晚栀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萧景玄。
“此事,需要皇上您的绝对权威,和一把锋利到足以让所有人胆寒的刀!”
“你说。”
萧景玄毫不犹豫。
“请皇上立刻下一道明发天下的圣旨,以‘西陲大捷,龙心甚慰,欲巡幸北境,稿赏边军,震慑不臣’为名,宣布您将在月内启程,御驾亲临大同!”
“御驾亲临大同?”
萧景玄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用意。
这是打草惊蛇与引蛇出洞的结合!
皇帝亲临前线,必然会引起所有人的高度紧张和动作。
内鬼会慌,会想办法掩盖痕迹,甚至…狗急跳墙。
而这,正是揪出他们的最好机会!
同时,皇帝亲临,也是对北境忠诚将士最大的鼓舞和对潜伏敌人最强的震慑,能为周挺的行动创造有利外部环境。
“可朕的身体…”
萧景玄皱眉。
“您不需要真的长途跋涉到大同。”
林晚栀道。
“圣旨发出后,您可以‘偶感风寒’或‘旧疾复发’,暂缓行程。但所有的准备工作,仪仗、护军、行在等,都要大张旗鼓地进行,做足样子。而真正的‘刀’…”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
“臣妾请旨,愿代陛下,秘密北上!”
“什么?”
萧景玄和苏培盛同时失声。
“不可!绝对不可!”
萧景玄想也不想就拒绝。
“北境现在是龙潭虎穴!内鬼未清,敌情不明,你一个女子,身份又如此特殊,太危险了!”
“正因为臣妾是女子,身份特殊,才更容易出其不意。”